话音消散,人影已无踪影。

孙悟空呆呆站在原地,眼眶一红,几滴金豆豆掉了下来。

他跪在地上,对着李玄霄消失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哽咽道:“徒儿恭送师父......徒儿一定好好修行,不给师父丢脸。”

不过片刻功夫,孩子心性便压过了离愁。

他抹了把眼泪,揣着玉坠,扛着破山棍,蹦蹦跳跳开始游戏起来。

漫山遍野的猴子见了他,先是畏惧,见他灵秀不凡,又从神石中蹦出,便渐渐围了上来。

孙悟空生性跳脱,不多时便和群猴打成一片,追蝴蝶、摘野果、跳山涧,玩得不亦乐乎。

花果山灵气充沛,群猴受滋养日久,个个都颇有灵性,见孙悟空神通不凡,又从神石而生,便隐隐以他为首。

如此过了数月。

这一日,群猴在山涧中洗澡,见涧水奔流,逆流而上,想去寻源头。

一路寻去,竟找到了瀑布飞泉之处。

一只老猴高声叫道:“那瀑布后面好像别有洞天!哪个有本事的,钻进去寻个源头出来,不伤身体者,我等便拜他为王!”

群猴纷纷叫好,却没人敢上前。

瀑布湍急,撞在岩石上声如雷震,贸然钻进去,怕是要撞得头破血流。

孙悟空眼睛一亮,将破山棍往腰间一插,高声道:“俺进去!”

话音未落,他便纵身一跃,跳入瀑布泉中。

穿过水帘,里面果然别有洞天。

洞中宽敞明亮,石桌石凳、石盆石碗一应俱全,正中一块石碑上刻着“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十个大字。

正是李玄霄当初开辟的洞府。

孙悟空大喜,转身又跳了出去,对群猴招手:“里面好住处!宽敞得很,还有石桌石凳,咱们都搬进去住,再也不用受风吹雨淋啦!”

群猴听了,个个欢喜,跟着孙悟空依次钻了进去。

进得洞来,见了这般洞天福地,无不欢呼雀跃,抢夺碗,占灶争床,闹作一团。

闹腾够了,群猴齐齐跪倒,拜孙悟空为大王。

孙悟空端坐石椅上,接受群猴朝拜,哈哈大笑,自称“美猴王”。

自此,花果山群猴有了安身之所,每日里游山玩水、采食花果,逍遥自在,快活无比。

而此时,李玄霄已身在西牛贺洲的灵台方寸山。

斜月三星洞前,多宝所化之须菩提祖师亲自出迎。

二人步入殿中,分宾主坐下。

“师弟今日前来,可是为了那花果山石猴?”

须菩提祖师率先开口。

他本就是多宝善尸所化,与多宝本是一身,心意相通,自然猜得到李玄霄之来意。

“正是。”

李玄霄颔首:“那石猴已经出世,天资极佳,还天生带了一缕战之法则本源。若是我预估的不差,天道气机相引之下,他用不了多少年,便会寻到这里来拜师。到时候,还需师兄费心调教。”

“分内之事,何谈费心。”

须菩提微微一笑:“不过师弟想要我教他些什么?”

“核心传两部功法。”

李玄霄缓缓道:“一是完整的《上清仙法》打好玄门根基;二是完整版的《八九玄功》,他肉身底子够,战之法则又能相辅相成,修起来事半功倍。其他的一些术法神通,只要他愿意学,师兄也一并传授。”

李玄霄顿了顿,又补充道:“除此之外,大乘佛法的基础经义也教他一些,不必太深,种下佛性种子不至于太门外汉就行;再选些百家精要,尤其是兵家、纵横家的皮毛,让他略懂些谋略,不至于只懂打打杀杀。

须菩提一一记下:“我理会得。玄门为体,神通为用,辅以百家,正好契合他日后西行护道的身份。只是......他为石猴,天性跳脱,怕是耐不住性子苦修。”

“无妨。

李玄霄笑道:“真到了求道心切之时,自然沉得住气。师兄你只管按部就班教,该敲打时敲打,毕竟,到时候师兄你也是其师,不必看我的情面。”

“好。”

须菩提点头应下。

二人正说着,洞外传来弟子的禀报:“祖师,诸位师兄听闻紫微大帝驾临,都想请大帝讲一次道,开开眼界。

须菩提看向李玄霄,眼中带着询问。

李玄霄略一沉吟,便颔首道:“也好。既来了,便与他们说几句。”

不多时,三星洞前的讲道台上,李玄霄端坐其上。

台下数百名弟子齐齐跪拜,个个面露激动之色。

紫微大帝啊!

那可是洪荒如今最顶尖的人物,执掌星空,斩圣人化身、立紫微仙朝,传说中的人物竟能亲自讲道,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李玄霄也不多言,开门见山,讲的不是玄奥的仙道法门,而是“人道与仙道的相生之理”。

“修仙者,多求超脱红尘,不问世事。殊不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无人族繁衍,无大地承载,无三界秩序,仙道便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他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落在每个弟子耳中。

“人道兴,则仙道盛;人道衰,则仙道颓。修行不是闭门造车,不是避世独活。入红尘、济世人,积功德、固道心,方是修行正途。”

他又讲了紫微帝道与百家学说的相融之法,讲了仙凡共治的底层逻辑,讲了量劫之中修士的立身之本。

没有晦涩的术语,没有繁复的口诀,却字字珠玑,直指大道本源。

台下弟子听得如痴如醉,原本只懂埋头苦修的众人,只觉眼前豁然开朗,道心都稳固了不少。

短短几日的讲道,便让不少人突破了瓶颈。

讲道结束,众弟子齐齐跪拜谢恩。

李玄霄摆了摆手,与须菩提告辞后,便离开了方寸山。

时光流逝,一切都在暗中演化。

而此时的花果山,却正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愁云。

这日,美猴王正与群猴在水帘洞中宴饮,忽然长叹一声,闷闷不乐。

众猴连忙问:“大王怎么了?咱们日日快活,还有什么烦心事?”

孙悟空指着一只垂垂老矣的老猴,叹道:“如今咱们虽快活,可终究有生老病死。哪天俺老了,死了,这花果山、这水帘洞,不就都没了?”

众猴听了,也个个垂头丧气,伤感起来。

这时,那只通背老猴上前一步,高声道:“大王若是怕死,便该去求仙访道,学个长生不老之术!躲过轮回,不生不灭,与天地山川齐寿,那才是真快活!”

“求仙访道?”

孙悟空眼睛一亮。

他忽然想起了出世时那位师父说的话!

“你命里当有三位师!”

“等你求道之心够坚定了,自然会遇到!”

原来如此!

“对!俺要去求仙访道!学长生不老的本事!”

孙悟空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坚定:“俺这就出海,一定要找到神仙师父,学成长生之法!”

说做就做。

第二日,群猴帮着砍竹子、编木筏,又准备了干粮果品。

孙悟空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撑着木筏,带上破山棍与紫微玉坠,辞别群猴,独自漂洋过海,往南赡部洲而去。

海浪翻涌,木筏在茫茫大海上颠簸。

孙悟空站在筏头,迎着海风,望着远方的陆地,眼中满是憧憬与决然。

他不知道师父在哪里,也不知道路有多远,只知道要一直往前走,找到那位授业师尊,学成长生本事。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这一场出海求道,不仅是他修行的起点,更是整个西游量劫,真正转动起来的第一枚齿轮!

当然,若是李玄霄看到这一幕,定会感慨一声,人家猴子下海的条件却比当初的自己好上太多、太多了!

不过孙悟空出海求师之事暂且按下不提。

李玄霄最近却是要做一件震惊三界之事!

而李玄霄能做此事,倒是和此前的又一次百年结算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