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星宫,紫微大殿内。
帝座之上,李玄霄端坐其间,周身星辰光晕沉浮。
不多时,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道身披玄甲、背生双翼的身影大步走入,单膝点地,声如洪钟:“臣英招,参见陛下!”
李玄霄看向眼前的英招,其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悍勇与干练。
自其领命前往东胜神洲筹建仙朝以来,他常年奔波于山海之间,虽身上多了几分红尘之气,眼神却愈发锐利。
“起来吧。”
李玄霄抬手虚扶,目光落在他身上,“东胜神洲的筹备,进展如何?”
“回陛下。”
英招起身,躬身禀报道:“臣自领旨下界,先定了仙朝王基——选在东胜神洲中部的云梦之野,此地背倚昆仑余脉,面朝东海之滨,灵脉汇聚,沃野千里,是人族与妖族混居的核心地带,最宜开基建都。”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继续道:“疆域上,已收服周边三十六个人族部落、十二支妖族大族,东至沧海,西抵流沙,南北纵横三万里,尽皆归心。”
“城池方面,王城地基已筑好,内城宫阙,外城坊市都在按规制修建中。”
“文事上,臣依照您的示意,已派人前往南赡部洲延请百家士子,儒家治民、法家定律、墨家兴工,各家都有弟子愿意前来效力。’
“军伍上,以三千紫微帝兵为骨架,新编了地方守备军,由帝兵将操练,虽不如紫微帝兵精锐,却也足以镇守眼下的领地。”
英招一口气说完,躬身道:“一应前期筹备基本妥当,王城落成,人心安定之后,只待大帝一声令下,便可举行开国大典,正式建立仙朝!”
李玄霄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英招本是上古妖庭的得力干将,此番倒也独当一面,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做得很好。”
他点了点头:“仙朝建立之后,紫微帝兵便有了根基和来源之地。届时,朕会正式册封你为紫微帝兵大元帅,总领全军,镇守星空与仙朝两线!”
英招身躯一震,眼中闪过激动之色。
紫微帝兵大元帅,这可是紫微一脉军方第一人,权柄之重,仅次于李玄霄本人。
此前可是一直由赵公明担任的!
当年上古妖庭覆灭后,如今还能得此重任,无异于再逢明主。
“臣......谢陛下信任!”
他再次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几分动容。
李玄霄抬手,指尖飞出一道柔和的白光,白光之中,裹着一缕微弱却凝实的真灵。
“这是当年人皇幡中封存的你那一丝真灵。”
李玄霄淡淡道:“当年封神量劫,朕怕你初入紫微一脉,人心浮动,便留了一缕真灵在手,以防生变。如今天地格局已变,你我君臣相伴数百年,你的忠心,朕看在眼里。今日便将真灵还你,从此之后,你我之间,再无桎
梏!”
英招看着那缕熟悉的真灵,心神剧震。
他本以为这缕真灵会一直被封存下去,却没想到李玄霄会在此时主动归还。
没有真灵束缚,便意味着彻底的信任与自由。
“陛下......”
英招喉头滚动,深吸一口气,郑重叩首:“臣英招,愿永世效忠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起来吧。”
李玄霄将真灵打入他体内:“仙朝建立非一日之功,你且回去,做好最后的筹备。百年之后,朕会亲赴东胜神洲,主持开国大典。这百年里,稳民心、强军备、纳贤才,三件事不能松懈。
“臣遵旨!”
英招躬身退下,化作一道流光,往东胜神洲而去。
殿中重归寂静。
李玄霄靠在帝座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陷入沉思。
仙朝架子虽有了,可核心的顶层班底还缺一块。
紫微星宫有左辅右弼星君处理日常庶务,有紫微神道金身坐镇中枢;幽冥地府有五方鬼帝与酆都体系,比干总揽全局,井井有条;当年在殷商为王时,朝中文有闻仲、比干、商容,武有孔宣、黄飞虎,人才济济。
如今要建一个大一统仙朝,光有英招学军还不够,还需有能总领朝政,统筹全局的宰辅之才。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白泽。
上古妖庭的智囊,通晓万物,算无遗策,若能请来做丞相,仙朝庶务便再无忧虑。
可惜白泽终究是陆压的人,跟在陆压身边数万年,情分非同一般。
且其善尸早已在天庭任职,牵扯也大,不可能全心投入紫微一脉的仙朝。
“罢了。”
李玄霄摇头,将白泽的念头压下。
思忖片刻,他脑海中闪过两道身影,一正一奇,一文一纵横,恰好可互为补充,共掌朝政。
“姜子牙......申公豹。”
这二人当年同出玉虚宫,一正一邪,一稳一诡,虽各有短板,却恰好互补。
姜子牙沉稳持重,擅长治国安民、总领大局;申公豹长袖善舞,通晓旁门,擅长纵横捭阖、联络各方。
若是能将这两人收入麾下,一为丞相主内政,一为国师主外事,仙朝的文臣班底便立住了。
“先看看姜子牙如今何在。”
李玄霄指尖泛起星辉,双目之中星辰流转,开始推演姜子牙的轮回轨迹。
封神之后,姜子牙未登神位,他便赐了不少修行资源,让其在人间安享富贵。
算下来,姜子牙在人间活了三百余载,寿元耗尽后,便入了轮回转世。
星光流转,一幕幕画面在眼前闪过。
这一世,姜子牙转世为兵家子弟,名曰孙膑,师从鬼谷子,习兵法、通纵横,如今已是人间有名的兵家大家,正游学列国,参与百家论道。
“倒是没埋没了本事。”
李玄霄微微一笑,起身便往人间而去。
南贍部洲,朝歌城南,灵台。
正值半月一度的百家论道之日,学宫广场上人山人海,诸子百家的学子齐聚于此,高谈阔论,辩难交锋。
广场正中的论道台上,一身素色儒袍的孙膑正盘膝而坐,面前摆着一方木制沙盘。他虽双腿有疾,面色却从容淡定,正与名家、兵家的数位士子辩论兵道。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孙膑声音平缓,却字字有力:“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列国争雄,胜败不在兵甲多寡,而在庙算高低。”
对面一名名家士子反驳道:“孙先生此言差矣!兵者诡道也,只求胜果,不问过程。若只讲庙算,何须操练士卒,锻造兵器?”
孙膑微微一笑,指尖在沙盘上轻轻一点,沙盘上的兵阵随之变幻:“诡道为术,庙算为道。道不正,则术无所依。无全局之谋,仅凭一城一池的诡诈,胜得了一时,胜不了一世。”
他旁征博引,从黄帝战蚩尤说到商周牧野,从兵制讲到阵法,条理清晰,逻辑缜密,驳得对面士子哑口无言。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人群之外,李玄霄静静立着,身旁站着同样隐了仙神之气的洛神宓妃。
宓妃今日一身淡紫色长裙,眉眼温婉,见孙膑论道精彩,和李玄霄轻声介绍道:“这位孙膑先生,乃是近年人间最负盛名的兵家大家,不仅兵法造诣极深,还精通纵横之术,列国君主都想请他入仕。”
“他前世与我渊源不浅。”
李玄霄淡淡一笑:“当年封神量劫,封神台便是由他主持,也算老相识了。”
宓妃闻言一愣:“封神台由他主持?难道他是姜子牙转世?!没想到这孙膑竟是大帝故人。”
“是也,如今我寻来,却是有一件要事找他。”
宓妃闻言微微颔首,不再多问,只陪着他静静看着论道。
不多时,一场论道结束,孙膑赢了辩难,在众人的敬佩目光中缓缓起身,拄着木杖便要退场。
刚走到学宫后的僻静竹林,他忽然心神一动,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
竹林间,两道身影缓步走来。男子气度雍容,周身有星光环绕,贵不可言;女子身姿曼妙,乃洛水神女,清丽出尘。
孙膑心中一惊,他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气度之人,连忙拱手行礼:“晚生孙膑,见过二位先生。不知二位寻我,有何见教?”
李玄霄看着他,不答反问:“孙膑,你可知自己前世是谁?”
孙膑一愣,随即苦笑道:“先生说笑了。生死轮回,谁人能知前世?晚生只知今生,潜心修习兵法,以求匡扶明主,安定天下。”
“你倒还是这般追求。”
李玄霄微微摇头,指尖一点,一道清光射入孙膑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