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陈灵洗忽然抬手,指尖便有一道紫光迸射而出。
紫真宝气!
宝气在空中划过一道紫色弧线,直直朝卢白仲射去。
卢白仲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盘膝坐在原地,纹丝未动,可膝盖上那柄宝剑却在瞬间出了鞘。
剑鞘上那层淡金色的雷光骤然亮,一道雷光自剑身上迸射而出,迎向那道紫真宝气。
雷光与紫气在空中碰撞。
嗤。
一声轻响。
雷光与紫气两相消弥,只余下几缕光在空气中缓缓飘散,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灵洗一手负在身后,气魄烈烈。
“有此不成熟的宝炁加持,你的雷霆剑气更加强横许多......这雷光宝炁真是不凡。”
他在那里,衣袍猎猎,周身便如一柄被藏入鞘中的名剑。
他抬一只手,食指笔直地指向卢白仲:“只是我如今看中了你身上那一缕雷光宝炁,我准备采而修之!”
“此宝炁尚有五六日才得成熟,那时候,我再来杀你。”
此言一出,卢白仲神色微变。
卢白仲眯了眯眼睛,然后,他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脸上多出几分兴趣来。
“你方才展露灵炁,不过行炁七楼,七楼之中,我杀力乃为第一。”
他语气平静,眼中并未自傲,反而颇为坦然。
继而此人缓缓站起身来。
一股凛冽的威压铺天盖地地朝陈灵洗涌去。
“我劝你趁我重伤出手,否则一旦等我伤愈,不等你来寻我,我便会去寻你。”
话语至此,一股难以想象的杀伐之气从他身上喷薄而出,直至落在陈灵洗身上。
陈灵洗迎着卢仲的目光,那双眼里没有丝毫惧色:“你身上那一道雷霆之气,在这无炁洞天,也是一道真正的大机缘,有德者取之,天经地义。”
“而且卢白仲,你既然自称行炁七楼杀力第一………………”
陈灵洗直视卢白仲:“我若不胜你,如何知我修为已然强过所谓贵修?”
他说到此处,不在停留,转过身去。
“好好养伤罢。”
“五六日之后,我自来取那宝炁。
话音落下,他便迈步朝洞穴之外走去。
那脚步不疾不徐,便如来时一般从容。
卢白仲立在洞穴之中,陈灵洗离去。
他脸上的笑意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郑重之色。
“此人比我还要傲气.......必有倚仗。”
“陈灵洗......”
陈灵洗离开这一处山崖之间。
他沿着来时的路缓步而行,直至半个时辰之后,他抬起头来,远望而去。
极远处,天穹之上,一座巍峨的长生桥正横贯长空,奚远端坐其上,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这座长生桥,正追着两道人影。
正是那两位大周国的寻真之人。
一人身着玄色长袍,一人着一袭白锦袍,此刻正仓皇逃窜,周身灵光黯淡,衣袍破败,显然是已被奚远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奚远这尊行炁八楼修士,正驾驭长生桥,追杀这两位陌生的寻真人物。
陈灵洗眯了眯眼睛。
他看了片刻,却未曾出手。
“若我贸然出手,影响现世时间线,导致我所谋生变,反而得不偿失。”
他不再去看那片天穹上的追逃,又专程寻了一处距离淳贵妃现身处极为相近的河流,落入其中。
藏锋敛机。
他就这样安然坐在河底,闭目吐纳。
直至又过许久。
远处又有震天声响传来。
陈灵洗睁开眼眸。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水波,望向那声响传来的方向。
那里,气血翻涌如沸。
一道难以想象的气血波动正冲天而起,与一般灵波动争斗。
“林宿日出手杀了那宫中的老太监。”
陈灵洗会想彻觉演化,眼中寒光微动。
“至此,淳贵妃便要快现身了。”
便在此刻,极远处云雾翻动,一只灵炁大手带着可怕威压朝着林宿日轰落!
层层叠叠的云气朝四周排开,露出了那艘通体莹白的小舟。
小舟悬在云海之上,舟首立着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
正是淳贵妃!
便如彻觉演化之时那般。
淳贵妃果然现身了。
她出手便是那惊天动地的大手印。
而在那巨掌砸落的同一瞬间,远处便又有数道灵光冲天而起。
奚远、大周修士、伤愈的卢仲等等诸多修士一同现身,围杀淳贵妃!
一时之间,祖山振动,虚空生白。
那些术法神通的光华交织在一处,将天上云气都染成了一片瑰丽而可怖的五光十色。
陈灵洗安然坐在河底,望着那片天穹上的景象。
他眼中无波无澜。
“淳贵妃………………”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日宿星石幻景中所见的画面。
那宝镜之中,一只穿着锦绣花鞋的脚,从九天之上踩下来,将那片密密麻麻的蝼蚁都踩成了齑粉。
而淳贵妃看着镜中的景象,脸上挂着一抹居高临下的漠然笑意,浑然不曾在意。
蝼蚁。
那些因她一句镜听之言便被抄家灭门的人,那些跪在刑场上被斩去头颅的人,那些在倒座房中活活痛死的人,在她眼中,不过是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踩死了,便踩死了。
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便是那群蝼蚁中的两个。
陈灵洗仍坐在河底,河水从他身周三尺之处缓缓流淌。
他周身的气息却与方才截然不同,气海中那一汪灵池不再被藏锋法死死压制,而是开始缓缓翻涌。
玄炁的金光与剑锋之炁的银白从他体内丝丝缕缕地透出。
陈灵洗便在此刻抬起头。
那双眼睛穿透层层水波,望向那片天穹之上仍在激烈厮杀的战场。
那里,淳贵妃踏舟而立,周身灵光烈烈,衣袍如霞,雍容无比!
她双手挥动,一道又一道术法便如暴雨般朝四面八方泼洒而去,将那些围杀她的修士逼得连连后退。
而陈灵洗的眼中,此刻杀机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