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位玉气人物也在同一瞬间动了。
他们的反应虽比钟无铸慢了半拍,却也快得惊人。
那尊玉气小成的武者右手在腰间一抹,长刀铮然出鞘。
那刀身极长极窄,便如一片被拉长的柳叶,刀身上隐隐有玉质光泽流转,从刀柄一路蔓延至刀尖。
他脚下一踏,身形便如一道贴地飞行的玉色残影,长刀在地上拖出一道火星迸溅的刀痕,从侧面向席慕。
与此同时,那两尊初入玉气的武者则一左一右,周身气血翻涌如潮。
左边那人双拳齐出,拳锋上玉光暴涨,拳破空时发出沉瓮般的嗡鸣,跨越重重距离,直取陈灵洗!
右边那人则腾空跃起,双腿如两条钢鞭般连环踢出,每一腿都带着金裂石的力道,道道腿影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朝陈灵洗当头罩下。
这些人配合极为默契!
以钟无铸这尊最强的镇玉宝体正面冲阵,以玉气小成的长刀武者从侧面牵制席慕,再以两尊初入玉气的武者封堵陈灵洗的退路。
四人无论是出手的时机、角度、力度皆恰到好处,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任何重叠与空隙。
那两尊初入玉气的武者的拳与腿影已掠至陈灵洗身前不足三丈之地。
玉色拳罡灼热,腿影凌厉,将周遭的空气都觉得一片紊乱。
他的衣袍被这股劲风压得向后翻卷,鬼面之下的碎发被吹得纷乱。
他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只微微张口。
“啊!”
龙呵之术催动。
便如龙吟!
那声音并不向外扩散,而是凝成一道无形的声柱,精准地撞入那两尊初入玉气的武者耳中。
那两人只觉耳膜剧痛,颅中嗡鸣不止,便如有人在他们脑内撞响了一口千斤铜钟。
那声音从内而发,在颅骨深处炸开,震得他们浑身气血骤然一滞,拳势、腿影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
其中一人甚至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龙之术,至中微之境,震慑的可不只是身躯,更是心神、意志、魂魄。
这一息之间的迟滞,便是一道生与死的裂隙。
陈灵洗在这裂隙中动了。
他拔刀!
屠金宝刀出鞘的刹那,天地之间骤然一亮。
那刀身上的雷霆、青芒、紫气三色交织,竟凝成了一道近乎实质的四尺刀罡。
刀罡过处,空气被无声地剖开,留下一道极细极淡的真空裂隙。
与此同时,意识微动。
“拖住钟无铸!"
席慕早已得了主人的心意。
在陈灵洗拔刀的同一瞬间,这位不死柳傀便无声地动了。
他身形一晃便已挡在钟无铸身前,周身灵炁翻涌之间,方圆数十丈之内的雾气便如百川归海般朝他涌来。
他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虚虚一划,那翻涌的雾气便骤然凝结,化作一道厚达丈许、高逾三丈的冰墙。
冰墙巍然矗立,墙面上寒气森森,将周遭数丈之内的枯草都冻成了一片惨白。
钟无铸那势大力沉的一撞,便硬生生撞在了这道冰墙上。
轰的一声巨响,冰屑飞溅如雨,那道丈许厚的冰墙竟被他撞得寸寸碎裂,裂纹从撞击处朝四面八方蔓延。
可冰墙虽碎,钟无铸的身形却也微微一滞。
他怒哼一声,右拳紧握,玉质甲胄下的玉罡星云疯狂旋转,一拳轰出,将残存的冰墙彻底轰成齑粉。
可席慕的第二道术法已到了,雾气在钟无铸脚下骤然凝结,化作无数根粗如儿臂的冰链,如活物般缠上他的双腿。
陈灵洗长刀斩落,当先一位玉气气魄一滞,不得不爆退而去。
而陈灵洗身形在原地晃了一晃,便如一缕青烟般从原地消失了。
他避开左边那武者轰来的拳,那拳罡擦着他的衣袍掠过,砸在他身后数丈处一块半人高的山石上,将那山石打得四分五裂,碎石飞溅如雨。
他又避开右边那武者凌空踢来的腿影,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在空中拧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从那密不透风的腿网中穿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左手抬起,五指在虚空中虚虚一握。
【气海漩涡】!
气海漩涡骤然爆发,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自他掌心涌出。
那道吸力无形无质,却沉重得惊人,便如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天而降,朝其中一尊初入玉气的武者当头罩下。
那武者正要回身追击,被这股吸力一罩,只觉浑身骤然一沉,便如有一座山岳压在了他的肩头,双腿竟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这半拍,便足以决定他的生死。
陈灵洗右手的屠金宝刀在这一刻翻转过来。
刀势自右下斜斜向左上,快得匪夷所思,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瑰丽而可怖的三色弧光。
一尊玉气甚至来不及看清那刀光的轨迹,只本能地将周身玉质气血催到极致,在身前凝成一层厚厚的玉质气血屏障。
那屏障看似坚不可摧,可在紫真宝气、青锋法的锋锐面前,便如一层薄纸。
嗤的一声轻响,那屏障便被刀光无声地斩开。
那武者浑身一震,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从肋下斜贯至肩头的巨大刀痕。
一尊初入玉气,毙命。
陈灵洗一刀斩杀此人,却来不及喘息。
左边那尊初入玉气的武者已从他身后扑来。
与此同时,那尊玉气小成的长刀武者也动了。
他方才被席慕的冰墙阻了片刻,此刻已破开最后一道冰障,身形如一道贴地飞行的玉色残影,从那片尚未消散的雾气中冲了出来。
他手中那柄柳叶长刀高高举起,刀身上玉质光泽流转如沸,一刀斩落,刀罡便如一道从天而降的玉色瀑布,朝陈灵洗当头劈下。
两人合击,一前一后,一上一下,封死了陈灵洗所有的退路。
陈灵洗却并不后退。
他右脚在尚未倒地的尸体上轻轻一点,尸身被他这一踏踩得四分五裂,他却借着这股力道斜斜掠出,堪堪避开了身后那尊初入玉气武者的拳罡正锋。
可拳的余波仍扫中了他的后背。
他只觉背心一闷,喉头微甜,一口鲜血险些涌上来。
他强行将那口血压了下去,身形在空中一拧,又避开了那当头劈落的玉色刀罡。
那刀罡擦着他的右肩斩落,将他右肩的衣袍削去一大片,露出底下的皮肉。
刀斩在他方才立足之处,将那块山石从中劈成两半,切口平滑如镜,石粉簌簌落下。
陈灵洗落在地上,尚未站稳,那尊初入玉气的武者已再度扑来。
这人显然已杀红了眼,双拳如狂风暴雨般连环轰出,拳拳不离陈灵洗的咽喉、心口、太阳穴。
每一拳都蕴含着初入玉气武者的全部修为,拳破空时发出沉瓮般的嗡鸣,将周遭的空气都搅得一片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