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符箓是席慕捏在手中,要抗击与我,却来不及催发的宝物。”
这符箓不过寸许见方,面上只有几滴鲜红,不知是血还是赤色的墨,除此之外并无箓文。
“这符箓倒是奇怪。”
陈灵洗指尖透出一缕灵炁,点在符面上。
灵炁触及符面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符箓上的几滴鲜血骤然亮起,那血光并不向外扩散,而是直直冲入他的眉心!
陈灵洗只觉得眼前骤然一暗,旋即便有一幅景象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看到了一个人立于云端,那人身形秀美,面容模糊在云雾之中看不真切,只看得见她长裙飘摇,如同云上仙人。
周身灵炁充盈,那气息强大得令人心悸
然后景象中那人凌空一压,整片云海骤然从中分离,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天穹之上探下来,五指并拢如刀,将那片无边无际的云海一刀斩成了两半!
云海分离之处,一道龙卷冲天而起,将周遭的云气山石树木一切的一切尽数卷入其中搅得粉碎!
龙卷过处天昏地暗日月光华尽数被吞没,只余那道立于云霄之上的身影!
“席玉......”
景象破碎,陈灵洗猛地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向左掌心那枚暗红色的符箓,那符箓上的鲜血仍在缓缓流动。
“这符箓中封存着席玉的一掌之威。”
陈灵洗明白过来:“应当是席玉赠给席慕,只是其中威能似乎略有消耗。”
如此一掌,便是被封入符箓之时,威能磨耗了大半,残存的力量也绝不是寻常行炁六楼的修士能够抵挡的。
席慕大约是将此作为最后的底牌,想在生死关头祭出来救命,却不想他连祭出符箓的机会都没有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陈灵洗深吸一口气,将那枚符箓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这可不同于月光宝相符箓和龙气宝符,那两道符箓虽强,却需要以行炁五楼甚至更高的修为才能催动。
而这道封印了席玉一掌之威的血符无需太多灵炁催动,行炁四楼大概也够了。
“所得甚厚。”
陈灵洗将这几样宝物尽数收好。
三枚灵石、两道符箓、一枚神秘指环,一道封印了席玉一掌之威的血符,再加上那一只席慕的鸿洞袋......
“苦心借助见游、彻觉寻找机缘约莫一年,所得竟不如杀一个修士更多。”
陈灵洗心中感叹。
他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还有一道隐藏在宝素侯府侯府千金身躯最深处的玄妙宝炁,那道连太子嬴池都不曾察觉、云和郡主日夜采气都不曾触及,林胧月自己浑然不知的......
宝炁。
腊月十二日,贵妃还不曾入沅江府。
长街上已净了道,甲士们持槊而立。
贵妃还不曾来,这沅江府便已经做好万全准备。
陈灵洗伏在一处屋脊的阴影里正要入宝素侯府,去见林胧月。
恰在此时,他却见自侯府中驶来一辆青帷马车,拉车的正是宝素侯府的栗色骏马,安然在街上等候。
“这是林胧月的马车。”
陈灵洗挑眉。
不多时,一个人从角门里走了出来。那人今日竟盛装打扮,身量纤细处纤细,乌发以一支银簪挽在脑后,竟显出几分娇俏来。
正是林胧月。
她独自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马车便辘辘驶动,朝城外的方向去了。
陈灵洗远远缀在车后。
马车出了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向西,又拐上一条岔道。
岔道两旁的柳树已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瑟瑟发抖。
岔道尽头是沅江江畔,这一处地势平缓,背山面水,风景宜人,所以建着许多贵人别院。
白墙黛瓦的院落在冬日的枯树间若隐若现,便如一幅用墨太淡的水墨画。
马车在一处别院门前停住。
林胧月下了车,被一个管事模样的迎了进去。
陈灵洗藏身在别院外的一棵老槐上,借着蓊蓊郁郁的槐枝遮掩,朝院中望去。
这别院不算大,前后三进,院中却建得极为精致。
太湖石堆叠的假山玲珑剔透,曲池上结了一层薄冰,池畔的几株蜡梅开得正盛。
正堂的门大敞着,里面已坐了不少人。
陈灵洗无声无息地翻过院墙,来到侧面狭窄的廊道只是,藏锋法催动到极致,身形便如一道看不见的影子,贴在窗纸之外。
他把目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望进去,将堂中诸人看得清清楚楚。
侧位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岁出头。
她身量极高,肩背挺拔枪,穿一袭玄色劲装,发髻上只簪了一支银簪,别无饰物。
腰间悬着一柄长刀,并无纹饰,她生得并不如何柔美,偏又说不出的英气逼人。
府主千金,楚霖紫。
云和郡主坐在楚霖紫右手边的主位上,仍是那副慵懒模样。
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褙子,手里捧着一只铜手炉,炉盖雕成狻猊首,口鼻间逸出檀香烟缕。
她微微歪着头,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正听身旁的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