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玉!
第五式断玉势的运劲法门在这一刻被他催到了极致。
金汤气血自周身骨骼深处轰然爆发,尽数凝聚于右拳之上。
拳锋过处,空气被挤压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环,朝四周层层排开。
砰!
这一拳打在他的头颅之上,令他七窍流血。
又有一刀不做停歇,砍断他一条腿。
刀光横掠,那年轻人的左腿齐膝而断。
“啊!”
年轻人惨叫一声。
场面极为血腥。
鲜血从断肢处喷涌而出,汇在岩石上,将岩面染成一片暗红,又顺着石缝汨汨淌下。
那年轻人,再无反抗之力。
陈灵洗收刀归鞘。
刀身上的雷霆与青芒缓缓敛去,只余那层淡金纹路仍在微微闪烁。
他立在血泊之中,衣袍上溅满了那年轻人的血,鬼面獠牙的纹路在幽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寒芒。
“占得先机,早做准备......活捉此人,比我想象中更容易。”他在心中默念。
“不死柳枝、落魂丹,都不曾用到。”
他俯视着这年轻人,目光沉静。
那年轻人躺在血泊中,断臂处与断腿处的鲜血仍在汩汩流淌,将他那袭月白长衫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干,眼睛圆睁,眼珠在眼眶中缓慢地转动,最终落在陈灵洗身上。
他在疼痛欲死间,恍惚之间看到陈灵洗的面容。
他实在不知眼前这行炁四楼的修士为何便如同知道他会在几时现身,如同知道他会在雾气中跨出两步.......
那双灰败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满是不甘,满是质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什么动静了。
陈灵洗走上前去,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
指尖青芒吞吐不定,一道极细极淡的青色锋芒嗤嗤作响,将周遭空气割裂出无数细密的白痕。
他以藏锋法将那缕青芒裹住,又将灵炁渡入那年轻人的断肢处,以灵炁封住伤口,止住了喷涌的鲜血。
那年轻人的命,暂时保住了。
陈灵洗蹲下身来,将那年轻人腰间那枚拇指大的明珠摘下,又将那年轻人身上所有的囊袋、玉佩、符箓,连同那半截断臂上捏着的一枚冰晶符石,一并搜刮干净,尽数收入乾坤袋中。
他低头看着那年轻人,眼神沉静如水。
“你想杀我,如今被我活捉。”他开口:“也算是罪有应得。”
那年轻人的嘴唇微动,却说不出话来。
陈灵洗不再多言,伸手捉住那年轻人的后领,身形拔起,足尖在崖壁上连点,便如一只夜鸟般无声无息地掠向洞穴的方向。
入了洞穴,他将那年轻人扔在青石地面上,又将那只玉盒中的落魂丹收入怀中,盖上盒盖,将那股惑人心神的丹香压了下去。
洞穴之中。
陈灵洗灵气探入那年轻人体内,青锋法催动。
青锋法侵入气海,以锋锐无匹的剑气将气海壁障寸寸割裂,使灵炁四散外泄。
那年轻人的气海顿时破损,灵炁四漏。
原本浩瀚如湖的气海,此刻处处是裂痕,灵液从那些裂痕中汨汨涌出,逸散在经脉之中,又被陈灵洗以灵炁牵引着逼出体外,消散在空气中。
陈灵洗又以灵炁护住此人的心脏,勉强维持着那心脏的跳动。
年轻人面色枯败。
那张俊美面孔,此刻已看不到半分之前的从容与阴鸷了。
只剩下一种极深的、近乎绝望的灰败之色。
陈灵洗终于开口,询问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何来历?”
那年轻人沉默不答。
他躺在青石地面上,眼睛望着洞穴顶壁上那些嶙峋的石钟乳,瞳孔涣散得厉害,便如一个已死之人。
陈灵洗不做丝毫犹豫,护在他心脏上的灵炁有一丝消退。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那年轻人的胸口蔓延开来,让他浑身骤然一颤,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让年轻人眼中顿露恐惧之色,道:“我名为席慕,乃是阕十星席家子弟。”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胸口那个被灵箭贯穿的孔洞中便有一缕极细的血雾喷出。
席家子弟。
陈灵洗心头微动。
阕十星,席家。
这正是林宿日在彻觉演化中向他提及的那个席家。
席家之主乃为真君,统御阕十星,执掌鼎器“化界熔炉”,将要炼化这座洞天,为族中天才席衡宿铸造大、玄金阙。
而眼前这个席慕,竟然便是席家子弟。
他话语至此,又说道:“你若杀我,等到洞天炼化,我席家前辈,必然会追索敌凶,为我报仇。”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近乎本能的倨傲,即便已落到这般田地,即便已连一丝灵都催动不了,他仍旧习惯性地搬出了身后的宗族。
“便如一个被宠坏了的孩童,遇事只会喊大人来撑腰。”
陈灵洗冷笑:“寻真问鼎,本就是博弈之举,各门弟子全凭机缘。
怎么?你席家便如此霸道,只能你们杀人,不能别人杀你?”
席慕沉默。
陈灵洗又问:“你是如何察觉到我在这里?”
席慕道:“我......负了伤,原本想要来错金山寻一处隐蔽之地疗伤。
却不曾想......我的鲸吞功法察觉到这里有灵炁残留。
我顺着残留灵炁,便察觉了你的所在。”
陈灵洗微微皱眉。
“所以你见我修为弱小,便想要杀我?”陈灵洗询问。
席慕沉默不语。
那沉默便是默认。
陈灵洗不再追问此事。
他站起身来,眼神愈发冷漠,忽然道:“我问,你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