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黑龙与海神化为两条纠缠的光线在半空中厮杀。
唐三很聪明,他刻意控制自己的飞行高度,并且朝着有人烟以及城市的方向行进,不给路明非使用那招黑色太阳魂技的机会。
而且他已经知道路明非具有...
宁荣荣的哭声在夜色里像一串被揉皱的琉璃铃,清脆却带着碎裂的颤音。她伏在路明非怀里不肯抬头,发梢蹭着他的颈侧,温热的泪很快洇湿了他衣领上那枚不起眼的暗金云纹——那是千仞雪亲手缝的,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却偏偏在月光下泛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冷光。
路明非僵着胳膊,手悬在半空,指尖离她脊背只差一寸,终究没敢落下。不是不敢,是怕自己魂力稍有外溢,那层薄薄的碎花裙摆就会无声化作齑粉。他九十七级的魂力早已凝成液态,在经脉中奔涌如汞,稍一失控便是焚山煮海之势。可怀里这个人,连呼吸都轻得像片羽毛,一压就折。
“你松手……”宁荣荣突然闷闷开口,声音鼻音浓重,“我裙子要皱了。”
路明非:“……”
他默默把悬着的手收回来,掌心朝上摊开,一道极淡的青金色气旋悄然浮起,无声托住她腰后那截被自己袖口蹭乱的裙褶。魂力凝成的气流温柔得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水,连蝴蝶结上的丝带都没扰动分毫。
宁荣荣愣了一下,仰起脸。月光正落在她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折射出细碎的光。她看着路明非耳根处蔓延开的一小片薄红,忽然哽住——这人连害羞都比别人慢半拍,仿佛刚反应过来自己正抱着谁。
“你……”她吸了吸鼻子,指尖无意识揪住他胸前衣料,“你刚才为什么不拦我?”
“拦?”路明非眨眨眼,黄金瞳在暗处敛成两枚温润琥珀,“圣女殿下说,感情这事得讲‘自愿原则’。”
宁荣荣一口气堵在胸口:“她那是胡扯!”
“哦。”路明非点头,“那我现在胡扯一句——其实我早想来提亲了,就是怕你爹嫌我彩礼给得少。”
宁荣荣猛地瞪圆眼睛:“你……”
话音未落,路明非忽然抬手,指尖掠过她左耳垂下方三寸。那里皮肤细腻如瓷,此刻却突兀浮现出一枚米粒大的赤色印记,形似未绽的莲苞,边缘隐隐游动着极淡的金线。
宁荣荣浑身一颤,下意识捂住耳朵:“你怎么知道……”
“三年前你在后山摘星藤时划破手指,血滴在第七块青石板上,当时我就看见了。”路明非声音很轻,像怕惊散什么,“那块石头现在还在你房间窗台,底下压着张纸条,写的是‘荣荣今日不许吃糖’。”
宁荣荣的手指瞬间攥紧。那张纸条她烧了七次,每次火苗刚舔上纸角,灰烬就自动聚拢复原——后来她才明白,是有人用魂力把字迹刻进了空间褶皱里。
“你偷看我日记!”她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耳尖红得滴血,“还有……还有我换洗的……”
“我没偷看。”路明非打断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玉珏,掌心覆上魂力,玉面立刻浮现出流动的星图,“这是你七岁时在藏书阁顶楼摔碎的‘观星珏’,当时你哭着说星星全跑光了。我把它拼好了,还加了新功能——只要对着它喊‘竹清姐姐今天练功了吗’,就会投影出朱竹清晨练的实时影像。”
宁荣荣:“……”
她忽然松开揪着他衣襟的手,转而一把夺过玉珏。指尖触到冰凉玉面的刹那,星图骤然旋转,投影出朱竹清正在演武场挥剑的身影。剑光如雪,发带飞扬,动作间竟与三年前宁荣荣偷偷描摹的那幅《竹清晨剑图》分毫不差。
“你连这个都记得?”她声音发哑。
“我记得你画完最后那笔,砚台打翻了,墨汁溅在袖口,你骗爹说是朱竹清碰的。”路明非顿了顿,“其实那天竹清根本没进藏书阁。”
宁荣荣怔在原地,月光把她投在青砖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沉默的裂缝。远处传来千仞雪刻意放重的脚步声,还有朱竹清欲言又止的轻叹。她忽然把玉珏塞回路明非手里,转身就走,裙摆扫过他小腿,带着未散尽的暖意。
“我不要做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却像淬火的剑锋,“我要做……缠住骆驼蹄子的藤蔓。”
路明非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走向庭院深处。月光下,她耳后那枚赤色莲印忽然亮起微光,与他袖口云纹遥相呼应——那是三年前他借“疗伤”之名悄悄种下的共生契约,以自身神考者精血为引,将七宝琉璃宗嫡系血脉与真龙魂力熔铸一体。此刻契约共鸣,宁荣荣每一步踏出,脚下青砖便悄然浮现金色莲纹,三步之后,整座庭院地面已铺开一片流转不息的曼陀罗阵。
千仞雪不知何时已立在廊下,指尖捻着一缕银线,线头系着半枚残缺的星图玉佩——正是宁荣荣幼年遗失、被路明非寻回又故意弄丢的那块。她望着宁荣荣背影,唇角微扬:“原来她早就醒了。”
“嗯。”路明非把玉珏贴回胸口,那里隔着衣料,正微微发烫,“去年冬至,她泡药浴时发现的。”
千仞雪挑眉:“你让她自己选?”
“我答应过她。”路明非望向远处沉睡的宗门楼宇,黄金瞳映着万家灯火,“七岁那年,她说想当最强的辅助魂师,我就说——那你得先学会拒绝所有人的‘为你好’。”
廊下风起,吹散千仞雪鬓边一缕银发。她忽然抬手,五指虚握,半空中顿时凝出七道金芒,正是七宝琉璃塔的七色光柱。但这次光柱并未散去,反而缓缓坍缩,最终化作七枚流光溢彩的魂骨,悬浮于宁荣荣方才站立之处。
“这是唐三留在海神岛的‘海神赐福’副本掉落物。”千仞雪语气平淡,“他成神时漏掉的七件神赐魂骨,被我用神念截留了。”
路明非瞥了眼最上方那枚赤金色魂骨:“第八魂骨?”
“第九。”千仞雪指尖轻点,魂骨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痕,裂缝中透出幽蓝光芒,“海神神位崩解时逸散的本源,刚好够重塑一枚真正的神级魂骨。不过——”她意味深长地看向庭院尽头,“得等她自己伸手去拿。”
此时宁荣荣已走到宗门禁地入口。守门长老正欲阻拦,她却抬起左手,腕间玉镯突然碎裂,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契约烙印。烙印中央,一朵金莲徐徐绽放,花瓣每舒展一分,空气中便响起一声清越龙吟。七道金芒自她身后疾射而来,精准嵌入她周身七大魂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