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炼器传承后,杨申枯坐在异域之门前就一点都不无聊了。
大部分时间修行《五行雷部阵法》,偶尔换换脑子琢磨炼器传承。
首当其冲的,他打算先炼一下自己的“赤金圈”。
赤金圈的基础材料...
徐竹的声音在祠堂四楼缓缓铺开,如清泉滴落玉盘,又似古钟余韵绵长。她并未刻意运起灵力扩音,可那字字句句却仿佛自带韵律,自动沉入每人耳中、心上——这是筑基成功后,神识初凝、言出有信的天然异象,是修仙者“道音初显”的征兆。
她讲《天心融灵法》时,指尖轻点虚空,一缕霜白雾气自指尖游出,在半空勾勒出三枚旋转微光的符印:“此为‘引灵’‘归脉’‘守窍’三诀,非口诀死记,而要以心应之。龙玖你气海琉璃岛,水火相济,引灵时当先调赤青二色,左旋三周,右旋三周,不可颠倒;曹薇你气海有拳影小人,不必强压,反要借其势——打拳即炼脉,拳意所至,便是灵脉所通之处;至于月白……”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月白仍攥着锅铲、指节发白的手上,“你气海澄澈却浮一人影,那是你心中执念未化,非恶,乃真。今后炼功,不必驱之,只问一句:她是你想成为的人,还是你害怕成为的人?”
林月白浑身一颤,锅铲“哐当”掉在地上,震得香炉里残香簌簌抖落灰烬。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只觉喉头哽着一团滚烫的云,既重又轻,既实又虚。
赵萌萌却听得眼眶发热。她悄悄把卤蛋塞回袖袋,指尖用力掐进掌心,指甲再次陷进软肉里——这一次,不是为了压惊,而是怕自己笑出声来。主母这哪是在讲功法?分明是在拆人心、缝魂魄!连她偷偷在实验室给杨申泡的第七杯枸杞菊花茶里多放了两颗冰糖,都被徐竹用“你气海澄澈却浮一人影”轻轻点破了!
徐竹浑然不觉自己言语已如剑锋剖开迷雾,只继续道:“《七行雷部正法》重在‘感召’与‘敕令’,非以力压,而以理合。雷非暴虐之物,实乃天地正律。你们三人今日同日筑基,气机交缠,已成‘三才共振’之势——往后若遇强敌,无需言语,只需心念同频,一道雷符便可三分而化:龙玖主‘水雷’润物无声,曹薇主‘地雷’撼山裂石,月白主‘风雷’迅疾无踪。三人合一,即是‘青冥正律’雏形。”
话音刚落,祠堂窗外忽有异动。
一道青灰色云絮自西而来,不带雨意,却裹挟着细密如针的静电,掠过藏武园松柏梢头时,枝叶竟齐齐微微弓起,仿佛向某种古老意志躬身致意。云絮掠至祠堂檐角,竟悬停不散,边缘泛起极淡的金边——那是雷律共鸣引发的天地异象,百年难遇一次。
杨申抬眸,眼中并无讶色,只有一丝了然的疲惫。他早知三人筑基会引动雷律,却没料到异象如此温驯、如此……恰如其分。仿佛这方天地,也默认了她们的身份。
“看来,”他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失温厚,“这雷,是认得人的。”
徐竹闻言莞尔,转身望向杨申,霜天剑意未发而威已敛,眉宇间尽是舒展的笃定:“它认得的,从来不是谁修为高,而是谁心里装着这个家。”
此言一出,曹薇肩头微不可察地一松,仿佛压了两年的千钧重担,被这句话悄然卸下三分;龙玖垂眸,指尖无意识捻起一缕飘落的香灰,在掌心画了个歪斜的圆——那是她幼时在龙家祠堂偷学的族徽简笔;林月白则悄悄弯腰捡起锅铲,用围裙角仔细擦净刃面,动作轻柔得像擦拭一件传世玉器。
赵萌萌终于忍不住,从袖中掏出那颗卤蛋,双手捧着递到徐竹面前,声音发颤却无比清晰:“主母……这假意,您收着。不是奉上,是押宝。”
徐竹怔了一瞬,随即朗声大笑,笑声如碎玉倾盆,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她接过卤蛋,指尖触到蛋壳温润微凉的弧度,忽然想起高中时校运会接力赛,赵萌萌摔断了脚踝还死死攥着接力棒不肯松手的样子。
“好。”她将卤蛋轻轻放进香炉旁一只青瓷小碗里,与三炷新燃的线香并排而立,“那就让它替我们,镇一镇这祠堂的风水。”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香炉内那堆插得密不透风的线香,顶端八支忽同时爆开一点幽蓝火苗,火苗升腾不过寸许,竟在半空凝而不散,聚成八枚微缩篆文——正是“杨”“徐”“龙”“曹”“林”“赵”六姓,外加“申”“竹”二字。八枚篆文缓缓旋转,彼此牵引,竟隐隐构成一个环形阵图,阵图中央,一点金芒如心跳般明灭。
杨申霍然起身,瞳孔骤缩:“这是……家纹共鸣?!”
家纹共鸣,乃血脉与心念双重烙印达成极致契合时,天地反馈的至高印证!寻常世家,需百代祭祀、万民供奉,方能在祖祠显化一线微光。而今,仅凭六人筑基之气、一心为家之念,便引动八篆临空——这已非人力可测,近乎道韵自发!
徐竹仰头望着那八枚篆文,神色渐趋肃穆。她忽然解下束发银簪,以簪尖划破左手食指,一滴殷红血珠沁出,悬浮于半空,竟不坠落,反而如磁吸铁般被八篆阵图缓缓牵引至中央金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