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笛感觉到背上那温热的手感,刚下意识想躲。
想起陈琅的话,又忍了下来,只是白了他一眼。
“快去洗把脸吧,一般汗臭味。”
说着,她转身抬腿朝录音室走去,抿着嘴唇,嘴角微微扬起。
“哪里臭,这叫男子汉的味道。”
黄鹤翔盯着何笛摇曳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笑的像个孩子。
控制室里,张小安已经把《我心永恒》的伴奏带装进了机器里。
陈琅拿起监听耳机戴上,朝内棚里的何笛点了点头。
伴奏从监听音箱里流淌出来,钢琴的前奏铺开,弦乐缓缓推进。
何笛站在麦前,双手扶着耳机,闭着眼睛张口开唱。
低音部分还不错,她那把女中音的醇厚感在低频段发挥得相当舒服,音色圆润,气息沉稳。
可一到副歌段落,音阶一步步往上爬的时候,她的声音就开始发紧了。
高音像一根被过度拉扯的橡皮筋,勉强弹到了那个点,但没有余力去控制音色和情绪了。
颤音部分明显吃力,气息也乱了,尾音收得仓促。
控制室里,趴在调音台旁边玻璃窗前的刘亦非托着耳机皱着小鼻子,直白地摇了摇头。
“没有梅阿姨唱的好听。”
陈琅看了她那一副很专业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也没否认。
“是啊,梅阿姨本身的音域跨度就大,她唱了一辈子的歌,对于各种风格情绪都是信手拈来,何笛姐现在还比不了。”
黄鹤翔站在控制台后面,双手抱在胸前。
他自己录音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何笛在内棚里又试了一遍,结果还是差不多,高音部分始终是那个过不去的坎。
她也很干脆,摘下耳机对着控制室里的陈琅比了个手势,示意换歌。
陈琅朝张小安点了点头。
命中注定的伴奏在监听音箱里响起来。
这首歌的音域对何笛来说就舒服多了,整首歌几乎都踩在她最舒服的中音区里。
节奏轻快,旋律流畅,她跟着伴奏先走了几遍,找了一下感觉,状态明显比刚才放松了不少。
可等到正式开唱,问题就来了。
她唱得不是不好听。
恰恰相反,每一个音都准得无可挑剔,气息控制滴水不漏,咬字也清清楚楚。
可就是不对味。
该轻松的地方她压着唱,该洒脱的地方她收着唱,该俏皮的地方她规规矩矩地唱。
整首歌听起来像是在听一个端庄的淑女在音乐厅里演唱一首流行歌,技术满分,情绪零分。
张小安戴着耳机听了一半,摘下一边耳机,侧头看了陈琅一眼。
陈琅没喊停,让何笛完整地唱了两遍,然后摘下耳机,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已经不早了,指针快走到下午四点半了。
他按下通话键。
“何笛姐,先出来吧。”
何笛推门出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耳朵根有些发红。
陈琅把那盒命中注定的伴奏磁带推到她面前。
“我心永恒那首就算了。“
”这首《命中注定》,你回去按我说的感觉仔细琢磨一下,先自己练练。
何笛拿起伴奏磁带,用力点了点头。
“谢谢师兄,我会用心琢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