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琅,你是不是心里难受?”
小丫头语气里满是担忧。
大人们虽然在他豁达的表现下放心了,觉得他懂事,想得开。
可从小一起吃,一起睡,一起长大的刘亦非,却能感觉到他心里的东西。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
但她就是能感受到,她的琅琅不开心。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
陈琅看着身边的小姑娘,心里那股憋闷的感觉,忽然就松动了一些。
他能用成年人的思维去宽慰大人,让他们放心。
但他也需要一个能懂自己的人。
毕竟,这么多年的努力。
练功,学音乐,学乐器,学文化………………
他几乎没有一天懈怠过。
练舞蹈,练唱功。
从三岁就开始压腿,吊嗓子,练气息。
现在,一句轻飘飘的舞台应激症,就把这一切都否定了。
说不难受,说没什么,那都是假的。
心里那份遗憾,那份不甘心,又怎么可能轻易抹平。
舞台应激症,可不仅仅是不能在舞台上唱歌那么简单。
这意味着,以后所有的晚会,颁奖典礼,比赛,商演,甚至大一点的发布会,他都没办法参加。
重生一次,谁不想换个活法?
谁不想体验一下万众瞩目的感觉?
说无所谓,那是骗人的。
这些复杂的情绪,他不想跟长辈们解释,不想他们担心。
可是在刘亦非面前,他不想再伪装,他也需要一个能倾诉的对象。
“我就是觉得......有点不甘心。”
“练了那么久,就想牵着你的手,一起站在最璀璨的舞台上。”
“结果......就那样了。”
刘亦非静静地听着。
她伸出一只小手,轻轻地拍着陈琅的后背。
一下,又一下。
就像小时候,妈妈哄她睡觉时那样。
“琅琅乖。”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姐姐在呢。”
“姐姐会一直和琅琅在一起的。”
陈琅被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哭笑不得。
心里的那点烦闷,也被她这笨拙的安慰,拍散了不少。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面对面躺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刘亦非手都拍酸了,才小声地问。
“以后......都不能唱歌了吗?”
陈琅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不能唱。”
“只是不能被很多人看着唱。”
“在家里,在音乐室里,都可以唱。”
“哦。”
小姑娘松了口气,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
“那我也不上舞台唱歌了,以后我们就在家里唱。”
陈琅心里一暖。
自己这个媳妇,从小就是个人来疯。
小时候看着妈妈在舞台上跳舞,她的眼睛里就会放光。
每次学校有什么活动,她都是最积极的那一个。
她享受那种被所有人注视的感觉。
那是她与生俱来的骄傲。
可她能为了他,毫不犹豫地说出这样的话。
真的没白疼。
“那你自己,喜欢在舞台上表演吗?”
小姑娘沉默了一会儿,把脑袋往他这边凑了凑,摇了摇小脑袋。
“不喜欢了。”
陈琅忍不住扬起嘴角,握住她的小手。
那口是心非的大模样。
我还没什么是满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