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得舌头发麻的药,乌宁勉强喝完,倒头就睡,睡得身上大汗淋漓,一觉醒来,药到病除,整个人神清气爽。
她洗了澡,换身衣服下楼吃午饭,季观峤意料之内地不在,吃完,乌宁就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电脑继续写论文。
闷头写了一下午,终于搞定,长舒一口气,乌宁抬头按了按酸涨的脖子。
兰姨从后面走出来,一身素色套装,头发挽得十分庄重,像是要外出的样子。
“兰姨,您出门吗?”乌宁问。
兰姨温和道:“今天是观峤生日,他晚上会去相园给沈总上柱香,我提前过去那边打点一下。”
乌宁愣了一下,今天是十月三十一日,亡灵节,竟然也是季观峤的生日。
她忽然想起,去年此时,他也是在相园里上香,因为郁燃耽误时间,她在那个偌大的园子里迷路,糊里糊涂撞上了季观峤。
想起那块灵牌:「奠先母沈相仪女士之位」
他在生日这天,祭奠亡母。
乌宁缓慢眨眼,从回忆中抽离:“那他晚上是不是要跟亲戚朋友一起过生日?”
“没有。”兰姨笑,“观峤一向不办生日宴,没这个习惯。”
兰姨走后,乌宁合上电脑,在沙发上出神地坐了一会儿。
以季观峤的年纪推测,那位沈总想必不是自然离世,恐怕是生了一场大病,早早撒手。
他的家人尽在香港,北城这边的朋友昨晚都吃过饭,确实无人再庆祝。
亡母之伤,乌宁不敢想,她家里亲戚长辈尚都在世,从出生起还未经历过生离死别。
且,她模糊地猜测,季观峤似乎不是在母亲身边长大的。
沈相仪是内地有名的企业家,他自幼在港,一年能得几面团聚?
乌宁睫影垂落,手指摩挲电脑微热的面板。
考虑了一会儿,她披上外套,请司机送她沿街寻蛋糕店。
临近深秋,天色黯淡得很快,生日蛋糕多要提前预定,乌宁跑了六七家蛋糕店,橱窗里都只剩卖不出去打折出售的切角甜品。
她心情沉了沉,有些沮丧。
晚上十一点,车驶回季宅。
季观峤从车上下来,松松领带,他上完香后,集团有个项目临时出了点小问题,乔裕生解决不了,他遂改道过去亲自处理。
一来一回,夜色已深。
不紧不慢地踏上台阶,进了门,佣人接过大衣,他问:“她睡了吗?”
“乌宁小姐在等您。”
季观峤侧目。
佣人低声说:“乌宁小姐下午坐车出去转了一趟,回来之后就去厨房煮面,厨师想帮忙,她不肯......要自己煮。”
她会煮面?
季观峤淡淡扬眉,进入客厅,明亮的光线下,乌宁背对他坐着,趴在岛台上,已经睡着了。
她身边搁着一碗面,色泽漂亮,卧着颗饱满的荷包蛋,汤汁被吸完,显然放了很久。
季观峤低下身,手抚上小姑娘的后脑勺,刚碰上,她就醒了,惺忪地睁开眼,睡意朦胧。
“怎么在这儿睡?”他亲亲她的脸,作势要抱。
熟悉的气息和阴影覆下,乌宁揉了揉眼,慢半拍反应过来:“......我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
“等你......”乌宁手挡在他的胸膛,不自觉扯了下领带,她力气微弱,季观峤还是顺着弯腰附耳。
低低的一句话入耳,她说:“等你过生日,生日快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