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在山壁上回绕。
一波波扩散开来,久久不息。
紧接着。
四周纷飞的灰雪,逐渐凝滞在半空之中,并且从半山腰到山下,主动分开一条道路。
在场的上千人。
都感到沉重的压迫...
白色细雨尚未落定,黑炎年左手已如铁钳般扣住真罡贾萨咽喉,右拳高举,拳面金光炸裂,三叠金的第三重威能尚未释放,拳风却已撕开空气,发出尖锐爆鸣——轰然砸下!
贾萨头骨凹陷,鼻梁塌陷,整张脸被砸进泥土三寸,嘴角、耳孔、眼眶齐齐渗出混着碎骨渣的暗红血浆。他试图挥剑格挡,可那柄墨色小剑刚抬至半空,便被黑炎年另一只手五指一攥,剑身嗡鸣震颤,咔嚓一声断作三截,剑气溃散如烟。
“呃……咕……”
贾萨喉管咯咯作响,眼球暴突,瞳孔涣散,精花残影剧烈明灭,仿佛风中烛火即将熄灭。他竟未死,宗师性命之韧远超常理——可这并非生机,而是更残酷的煎熬。
黑炎年俯身,指尖抹过对方颈侧动脉,声音低得近乎耳语:“你兄长雅治,死前也这样喘过气。”
话音未落,他五指猛然合拢。
噗嗤!
不是碾碎,不是掐断,而是以金德神通为刃、以横练筋骨为砧,在千分之一息内完成九次微震——将贾萨颈骨、喉软骨、气管、颈动脉、迷走神经尽数绞成粉末状淤泥。鲜血未喷,只从七窍缓缓溢出,黏稠如蜜,泛着诡异金丝。
贾萨身体一僵,精花轰然崩解,化作三缕淡金色流火,被黑炎年张口吸入腹中——【吞精炼魄】!此乃太渊明华真解暗藏之禁术,非血脉亲缘不可轻用,然此刻他借三昧真火为引,以月莲姜景身为炉,硬生生将濒死宗师残存命元压入丹田,熔炼成一枚豆大金珠,悬于膻中穴内,灼灼生辉。
金珠初成,黑炎年脊背骤然弓起,喉间滚出低吼,皮肤下金线游走,似有无数细小金蛇在血脉中奔涌冲撞。他强行压下反噬,抬头望向陈国浩彦。
此时,酒吞勾玉一刀流所化白雨已倾泻至半空,天地失色,万物灰白,连海风都凝滞如纸。可就在那刀光欲落未落之际,黑炎年左脚猛地踏地——
咚!
不是声波,是命格共振。
脚下龟裂的焦土突然浮起一层薄薄金霜,霜纹如卦象流转,赫然是【三叠金】残留余韵与【贵不可言(月泪)】悄然共鸣所生之异象。金霜扩散三尺,白雨触及即停,一滴、两滴、三滴……悬于半空,晶莹剔透,映照出黑炎年赤裸上身之上密布的淡金鳞片,每一片鳞皆刻有微缩月轮,正随呼吸缓缓明灭。
陈国浩彦瞳孔骤缩:“他……竟能定住水德神通?!”
不可能。水德主润下、主变易、主无孔不入,岂容金铁之坚强行阻滞?可眼前确凿无疑——那白雨悬停不动,如被无形蛛网缚住,雨滴内部刀意仍在咆哮,却挣脱不得半分。
黑炎年却未看那雨,目光越过刀光,直刺陈国浩彦双目深处:“你刚才说,我逃不掉。”
他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地面金霜便蔓延一尺,霜纹愈发清晰,竟隐隐勾勒出一头盘踞山岳的夔牛虚影——正是【巨夔金鳞】本源显化。他边走边抬手,掌心金芒汇聚,不再是散乱金雾,而是一枚棱角分明、边缘锋锐如锯齿的金色菱形符印,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切割频率。
“现在,换你试试。”
话音未落,黑炎年五指一弹。
金符破空,无声无息,却在离手刹那骤然拉长,化作一道横贯三十丈的金色弧光,如天工锻就的斩首铡刀,迎向那即将劈落的酒吞一刀!
轰——!!!
金弧与白刃相撞,并未爆鸣,而是发出沉闷如大地脉动的“嗡”声。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涟漪自交击点轰然扩散,所过之处,残存断木尽成齑粉,焦土翻卷如浪,连远处海面都为之凹陷三尺!
陈国浩彦双臂剧震,虎口崩裂,两柄太刀嗡鸣哀鸣,刀身浮现蛛网般细密裂痕。他胸口气血翻涌,喉头腥甜上涌,却硬生生咽下——不能吐血,一旦精花受震波动,小势立溃。
可更骇人的是,金弧并未消散,反而在白刃上寸寸攀附,如活物般游走,所过之处,白刃竟开始褪色、黯淡、发脆!水德刀意被金德锋锐强行蚀刻、瓦解、重构——这已非神通对拼,而是道则层面的压制!
“金克水?!”陈国浩彦脑中电光石火,“不……是‘叠’字真意!他叠加的不只是力量,是法则权重!”
黑炎年身影已至十步之内,赤足踏在金霜覆盖的废墟之上,脚下碎石自动熔融为液态金汞,又迅速冷却成镜面般平滑的金砖。他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天,五指张开——
【八叠金】第二重蓄势完毕。
方才那一击,仅耗去一道金德神通。剩余七道,尽数压缩于掌心,金芒内敛如墨,唯有一点刺目金心,在掌纹中央缓缓旋转,仿佛一颗即将坍缩的微型星核。
“你教我偷袭?”黑炎年声音平静,却让陈国浩彦脊背发寒,“那我教你——什么叫,叠无可叠。”
他掌心金心骤然暴涨!
不是爆发,而是内收。
方圆百丈内所有光线、温度、声音、甚至时间流速,皆被那一点金心疯狂吞噬。空气扭曲成漩涡,沙砾悬浮静止,连飘荡的血雾都凝成琥珀状晶体。姜景年被逼退三步,铜钱小势疯狂旋转却无法靠近那金心三尺——仿佛存在一个绝对真空的领域,任何外力皆被提前瓦解。
陈国浩彦终于色变,再不敢托大。他双刀交叉胸前,浑身长谷沸腾如沸油,酒吞童子虚影瞬间膨胀至二十丈高,独臂擎天,口中喷出滔天酒浪,浪中裹挟万千勾玉虚影,每一枚勾玉皆刻有“吞”字古篆,轰然砸向那一点金心!
“酒吞吞天!”
酒浪未至,黑炎年掌心金心已彻底坍缩为针尖大小。
下一瞬——
砰!
无声爆炸。
没有火光,没有冲击,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