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认识也正常,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你老丈人,蕙蕙他爹,也是我的老领导,阮怀民同......”
廖运辉想说“同志”,但又不确定眼前穿得破破烂烂像个叫花子似的男人到底还算不算同志,话语戛然而止。
“爹!”
水生很是机灵的打了声招呼,阮怀民一笑,又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去掏口袋。
“我这身上也没啥值钱的玩意,来时路上捡到的,你别嫌弃,自个留着玩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表,塞到他手里,水生低头一看,是一块不知道戴了多少年的梅花手表,表膜上布满了细小的划痕,背面被汗水遢得变了颜色。
“这个......我不能要......”
“瞧不起我吗?”
水生无奈挑挑眉毛,不带这么唠嗑的!
你在香江都开那么大的化工厂了,咋就这么抠搜,给我一块破手表当见面礼。
真好意思。
“那谢谢爹。”
“我看蕙蕙是有了身孕了?”
“嗯,已经四个月了。”
“你好好照顾她,我就先走了,等过阵子再来看你们。”
阮怀民叹了口气,瞅瞅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大黄狗汪汪叫了两声,刺破夜晚的宁静。
他起身刚要往外走,嘎吱一声房门开了,阮明蕙和老太太出现在门口。
借着昏黄的灯光,俩人四目相对,无语泪双流。
“爹?”
虽然时隔多年,但阮明蕙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看到妻女站在门口,阮怀民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发紧发酸,眼泪顺着眼角滴滴答答往下流。
他什么也没说,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把妻女搂在怀里。
“爹你回来了,这些年你都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和娘有多想你......”
阮明蕙伏在他肩头,哭得梨花带雨,老岳母只是静静攥着他的大手,泪眼朦胧。
我的“怀民”终于回来了!
水生说的没错,他那么有本事的人,怎么会轻易死掉!
只是这么多年,他受苦了。
“爹,咱们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阮怀民愣了愣,回家?
“走吧,咱家现在院子可大了,东西八十米,我哥说......”
“你哥?”
“就是我老公!”
阮明蕙破涕为笑,一把扯过水生的胳膊,“走啦哥,还愣着干啥!”
“哦哦!”
水生没想到聪明的媳妇竟然也悄悄跟了过来,撞破了老丈人回来这件事。
“我去杀鸡,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水生冲廖运辉使了个眼色,“叔、婶子,你们也过来帮我忙活忙活!”
“好好好!”
廖运辉苦涩一笑,这下好了,还想保密呢,结果被人家的聪明闺女给识破了!
“自从那年我被邢立民那个王八犊子捆在树上,一顿鞭子抽,我就觉着我要完蛋了,正好那天晚上下了点小雨,我口袋里还有些没用完的实验试剂,我就用手指头搓着试剂融化了捆在手脚上的铁丝,沿着大秃顶子往东边
跑......”
坐在饭桌旁,阮怀民回想起当年的事情,仍是感慨连连,“后来他们追上来,我失足掉进松花江里,被江水挟裹着冲上岸,再睁眼时就被冲到一个小村子里,被一个叫扎布的老和尚给救了。”
“老和尚?”
水生把小鸡炖蘑菇端上来,好奇听着这个名字。
“嗯,我躲在村子里住了三个多月,后来他们公社又开始查,我觉着不能拖累人家,就留了一封信,一路向东跑,扎进长白山的原始森林里,最后在一个国营林场落脚,帮着他们砍木头,混口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