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却想不明白为什么马四宝会把焊钳的图纸一并偷走。
那玩意不能吃也不能喝,还不如多抓两把粮票来得实在。
水生却咂摸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走了走了上课去!”
下班铃声响起,水生收拾好工具,活动一下酸疼的身子,转身上了办公楼。
身后一群实习生打打闹闹。
“关于实用新型埋弧焊机的调查研讨工作会……………”
化学研究所的请柬落在岑书记的办公桌上,他打开一看,上边指名道姓邀请陈水生同志莅临参会。
“这小子!”
岑书记摸摸下巴,因为“丢印”的事,他也没得好,被上级通报批评,记大过一次。
岑书记发了狠,干脆把印把子钻了个窟窿,挂在裤腰带上,二十四小时不离身。
想偷?除非把老子的裤子扒下来!
他把邀请函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拿起桌案上那份《红旗化工厂1975年拟重点培养人员名单》,翻开。
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陈水生。
兔崽子!
岑书记看到这仨字,就忍不住骂一句。
不让我省心的家伙。
“老岑,跟你商量个事。”
吴厂长和劳资科的廖运辉推门进来,递给他一份名单。
“《红旗化工厂1975学年度工农兵大学生拟推荐入学名单》
现如今上大学不再“唯分数论”了,每年七到八月份,化工局都会下发今年的招生通知,分配名额,然后由各厂、各单位进行推荐,投票选出候选人,再经过政审、体检等流程,待学校复审合格后,十月末就可以凭借学校颁发
的《录取通知书》办理离职、工资关系、粮票关系、去学校报到了。
他皱着眉头念了一遍,翻开名单,排在第一位的自然也是优秀焊工代表,国家实用发明三等奖获得者,四车间第一工作组组长,陈水生同志。
“你确定上级能批?”
岑书记的手指点在他的名字上,语气略略加重了些。
“试试看吧,反正这次给了咱们厂十个名额,如果能去进修一下,是最好不过了。”
“眼下正值厂子建设的关键期,如果把水生送去上学,耽误工程进度不说,也会......”
他刚想说耽误人家孩子的终身大事,却又闭了嘴,转念一想,如果水生真的上了大学,兴许就能见识到更广阔的天地,认识更多杰出女青年,也不用缠着阮明葱不放了。
对他个人、对厂子,都是好事一件。
“行吧,先报上去看看。”
他提笔签了字,又从裤腰带上解下大印,刚要按上去,忽然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
“把他去掉!”
“这个......是狄副局长亲自过问的,要是贸然划掉,到时候领导问起来,咱们这边不好交差。”
“什么这个领导那个领导的,这个人工作表现不突出,不符合此次招生的精神,必须拿掉!”
岑书记低头,手指按在一个名叫“崔福顺”的工人名字上,态度极其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