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那工作可老好了,地质工作者,全国天南海北哪都跑,是吧水生?”
厨房里传出老姑叮叮当当的切菜声,她凑到门前,满脸堆笑,把话茬接过去。
水生只是笑,这话没错,明蕙确实每天都在满山跑。
胡德富瞅瞅窗外葡萄架下聊天的俩姑娘,摇摇头。
你们俩这点小把戏,能骗得过我这双眼睛?
吃过午饭,水生就推上自行车,和阮明蕙直奔老家而去,胡德富站在大门口,望着俩人远去的方向,叹了口气。
“这姑娘倒是挺漂亮,只可惜......”
“可惜啥,和水生多般配!”
“你光看脸了。”胡德富白了媳妇一眼,“我见过来勘探的地质工作者,那一个个晒得全身黢黑,跟非洲黑人似的,那工作干上三年,貂蝉都得变成丑八怪了,哪有她那么白净漂亮?”
“你这嗑唠得,人家姑娘长得好看,那是爹妈给的,咋的你看着不顺眼?非得长得跟黑梨蛋子似的你才满意啊!”
“你这人咋那么歪,我是说,水生撒谎了,那姑娘明显不是干地质工作的。’
王凤琴翻翻眼珠子,细细咂摸着丈夫的话,似乎......
有点道理哈。
“阮这个姓,南方居多,东北极少,而且这丫头是标准的江南美女长相,据我推测,她的父母应该是建国后从江南来东北支援的知识分子......工作上撒了谎,那可能就是没有工作......”
“她父母是知识分子,又没有工作,那她的成分岂不是?”
夫妻俩对视一眼,被这个推测惊得说不出话来!
“水生怎么找了个没工作的五类回家?”
“你先别跟着瞎掺言,我看那丫头不错......”
“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啊,你说水生好不容易当了国家工人,最起码也得找个有正经工作的,再不济身家清白,找个五类算啥事......不行我得去找孩子好好唠唠!”
“你给我......呆着!”
胡德富恨不得给自己俩大嘴巴!
我这张破嘴啊!
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啥!
本来媳妇就对陈家的事太过于上心,让他颇为不满,这下更来劲了,还要找人家唠唠?
干脆你踏马的嫁过去给人家当小妈算求!
“咱不能眼睁睁看着水生跳火坑里......”
“回家呆着去,人家俩人处对象,你跟着瞎掺和啥!"
胡德富充分体现了东北爷们的男子气概,气得媳妇一跺脚,摔门进了屋。
“瞅瞅你妈,跟他么虎似的,动不动给我甩脸子,我跟你说二闺女,我特么一天成憋气了!”
“姓胡的你啥意思,咋的,我关心关心水生你有意见吗?”
“哪有你那么关心的,人家亲爸亲妈都没发话,你冲上去横扒拉竖挡着不让?你算干啥的………………”
“我咋的,我是他姑,说两句咋了!”
“你瞅瞅你瞅瞅,你妈就这虎出,死死犟的......”
啪!
一把笤帚从窗户飞出来,正在胡德富那张胖脸上。
“哥,还是你的办法好!”
阮明蕙坐在自行车后架上,开心看着路边一望无际的青纱帐,老姑家那关算是顺利通过了!
不过眼下......
“老姑自然是品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老姑夫那人聪明绝顶,咱俩那点小把戏骗不过他。”
“啊......那咋办,要是他告诉了叔叔阿姨......”
“放心吧,老姑夫不是那种多嘴多舌的人。”
水生按了下车铃铛,“反正咱们俩此次回来,就是走个流程而已,谁反对都不好使!”
阮明蕙烦乱的心这才稍稍安定,看着路边飞驰而过的风景,忽然觉得有些悲凉。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娘,也就只有水生哥真心对我好..…………
唉!
前方转过一个弯,影影绰绰看到几个带着红臂章的人拦在路中间,见水生穿着蓝色工作服,骑着自行车飞奔而来,急忙招手,“停下停下!”
阮明蕙看到红臂章,小小的心又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