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也是为了水生好么!”
杨主任干笑连声,“那领导您先忙着,我回家了!”
“去吧去吧!”
岑书记摆摆手,继续手头没完的工作。
站在化工厂大门口,杨主任,大名杨振山,从钱夹子里掏出一张黑白色二寸照片,看着照片上那个梳着两条长长辫子,眉目如画的漂亮姑娘,前尘种种,如潮水般浮上心头,不由得红了眼圈。
“老杨咋还没走呢?”
原料车间韩主任推着自行车走过来,打了声招呼。
“马上走了,老韩你们最近整的不错啊!领导都表扬了。”
杨主任慌忙将钱夹子揣进口袋,把话题扯到别处。
“杨兄此言羞煞我也,最近表现最亮眼的不是你们焊接车间么,都拿下省级冠军了,接下来是不是要冲出东北,迈向全国啊!”
“哈哈,那就得看水生的造化了!”
“我给那孩子看过面相,那是福大命大造化大,天生干大事的料......”
“那可就借你吉言喽!”
俩人说说笑笑,离开厂子,径直奔自己家而去。
陈水生正忙着收拾行装,此次回家意义非同小可,事关他一辈子的幸福,不得不慎重对待。
“哥,你不是说你们厂那个什么反应釜还有好几个衔接口没焊上吗?为啥不一并干完再请假?”
阮明蕙帮着他把买来的东西塞进行李袋里,好奇问道。
水生只是笑,“等回来你就知道了。”
“回来......”
阮明蕙轻轻叹气,此次下乡,究竟结果如何,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对了明蕙,你明天别忘了去街道办把介绍信开了。”
“哥,你觉得那个刘主任能给我开吗?”
水生收拾东西的手迟疑了一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倒真是个问题。”
“上次逼着我下乡,咱们弄了个假的甲肝诊断书蒙混过去,眼下要下乡走亲戚开介绍信,求到他了,他还不趁机报复啊!”
“让我想想......”
水生略一沉思,计上心来。
有了!
“你去外边帮我找一块木头。”
投机倒把小分队又准备“做坏事”了。
“哥,你要木头做什么?”
阮明蕙跑到外边,从柴火堆里抽出一根黄杨木的芯材递给他,水生翻箱倒柜,找出一把锋利的刻刀,掀开炕席,露出一角白纸!
赫然是那张《下乡通知书》!
“这个东西你怎么还留着?”
“傻丫头你这就没经验了吧,正所谓任何东西都有用处,就是一条卫生带,一卷手纸都有......”
“你这个比喻好恶心......”
阮明蕙接过通知书,打开,铺在炕席上,望着上边的黑色字迹,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
要不是我哥妙计安天下,成功用一纸诊断书骗过了刘主任他们,自己现在八成也早就被赶去黑省了!
水生拿起黄杨木,比量着通知书上面的大红戳,嘿嘿一笑。
“哦,我明白了,你是要刻萝卜章!”
“嘘......你是不是想让所有人都听到啊!”
阮明蕙急忙捂住嘴,眨眨眼睛,安静坐在一边,静静看他造假。
他把通知书平铺在桌子上,低下头,往红戳位置上重重哈了口气,迅速将削平的黄杨木按在上面。
平整的木料表面就被刻印出一个浅浅的红色印记。
“不错......”
陈水生同志提起铅笔,将木料上的红色印记轻轻描绘一遍,然后抄起刻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