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是个硬脾气,又是海归留学生,思想比较进步,骨子里反对包办婚姻,所以第一次见面,也没给娘什么好脸色看。
老太太握着女儿的手,语气轻柔得如蒲公英飘过,阮明顿时来了兴趣,“可我记得小时候你们俩感情可好了,总是说说笑笑的……………”
“你爹那个人,认死理,就是结了婚拜了堂,也是把我一个人扔在屋里,我想这可不行啊,我从江南千里迢迢过来投奔,不就是图他那个人嘛!把我晾在这我算什么!”
“娘快说,您是咋办的?”
“当时咱们江城的化工行业刚起步,他又是海外归国的留学生,被领导委以重任,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我呢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做一些家乡的糕点给他送过去......”
老太太似乎又想起了曾经的甜蜜过往,“他又招了那么多徒弟,当时家家都穷,我就把嫁妆拿出来卖了,扯布料给他们做衣服,给他们弄好吃的,渐渐的,你爹这块冰山也被我给融化了,先有了你哥,然后才有了你。”
“我哥?”
“夭折了。”
一声轻轻的叹息,回荡在小小的屋子里,“你哥比你大两岁,调皮捣蛋的小家伙,后来得了白喉,没了....……”
唉!
我可怜的哥哥!
“算了,说这些干啥。”
老太太拿起手帕擦擦眼泪,“娘跟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丫头,人这一辈子,能真心待你的又有几人?你现在觉得拖累了水生,想要放手,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会有多难受?娘看得出来,那孩子是一心一意对你好……………”
“正因为他对我好,我才不想再拖他的后腿......”
“那如果真分了,你会快乐吗?他会快乐吗?”
“我只是不想......”
“什么也不要想,水生那孩子有情有义,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老太太笑着搂着女儿的肩膀,“再说了,甭管到啥年月,有本事的人总会有出人头地那天。”
“嗯,娘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阮明蕙心里舒坦了许多,哼哼,娘的意思我明白!
就是脸皮厚点呗,对水生哥好点呗!
她眉毛一挑,甜甜一笑,躺在被窝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老太太轻轻握着女儿的手,望着窗外的月亮,思绪如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线团,又牵扯到遥远的天边。
怀民,你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要是活着,就给我们娘俩来封信,若是死了,也多少给我托个梦啊!
“完犊子了,等会上班,肯定得被六哥捋一顿。”
清早,水生蹲在井边洗菜,和阮明蕙聊天,阮明捡起地上的树枝,“看这架势,六哥昨晚是要来抽你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来负荆请罪的?”
“亏你想得出来!”
阮明蕙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搓搓他的头发,“等会我卖山货的时候,问问叔有没有伤药,给你买二斤回来,我估摸着你今天这顿揍不能轻了。”
“还是媳妇疼我,知道给我买伤药……………”
“去去去,哥你忙吧,我得上山了,最近榛子熟了,得抓紧采,要不都让山下那些妇女给抢光了!”
阮明蕙背起背篓,匆匆出了门,水生惆怅叹息一声,准备迎接六子的怒火吧!
他惴惴不安来到厂区,先跑去办公楼那边瞄了一眼,似乎风平浪静?
呼!
看这架势,六哥是准备放过我了?
“啪!”
一只大手牢牢按在他肩膀上,吓得水生急忙转头,俩人四目相对,水生脱口而出!
“老六!”
“你小子找死是不!”
岑书记捏住他的肩膀,眼珠子瞪得溜圆,“来来来,跟我上办公室!”
“领导您先保证不打我!”
“我特么恨不得抽死你!”
岑书记咬牙切齿,踢了他一脚,“麻溜的,别废话!”
这就稳了!
正所谓咬人的狗不叫,叫人的狗不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