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叼着铅笔,抬头瞅瞅她,摆摆手。
“不收。”
“你……………为什么!凭什么!”
李凤霞的笑僵在脸上,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看那样子,似乎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惹不起。”
水生扫了一眼图纸,抓过角磨机,换上一张新磨片,准备给钢管打磨坡口。
杨主任白了李凤霞一眼,想笑却不敢笑,廖运辉也是一脸无奈,这事闹得,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领导你看,陈师父他......他不收我呜呜呜......”
一计不成再施一计,李凤霞跑到领导们面前哭哭啼啼,廖运辉也很为难,瞅瞅众人,吓得焊工师傅们纷纷低头。
“你们有谁愿意带带李凤霞同志?”
一片寂静。
李凤霞哭得更狠了!
“不带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呜呜呜......人家一心一意想学技术......”
沈南星看得心疼,悄悄溜到水生身边,小声嘀咕,“师父,要不你就收她当徒弟吧,人家也是一门心思奔你来的......”
“一边去!”
水生白了他一眼,“再废话,你也给我滚!”
沈南星吐吐舌头,不敢再多言,倒是邹兴国瞅瞅梁波,再看看哭得稀里哗啦的李凤霞,眼珠一转。
“梁叔,要不你收她当徒弟吧,我看这她也怪可怜的......”
梁波叼着烟卷,瞅瞅他,又看看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李凤霞,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相中了?”
邹兴国尴尬搓搓手,憨憨一笑。
“行吧!”
梁波咳嗽一声,招招手,“丫头别哭了,上我这边来吧!”
李凤霞终于止住哭声,看看冲自己招手的梁波,再看看低头往钢管上划线的陈水生,抿了下薄薄的嘴唇,一步一步向梁波和邹兴国这边。
“师父。”
“这孩子,学手艺是好事,咋还哭鼻子了!”
梁波一笑,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赶紧擦擦!”
“哇,这位师傅真是高风亮节啊,师父他叫啥名?”
沈南星看得两眼直冒小星星,水生冷笑一声,嘟囔一句引狼入室罢了,便不再言语,继续手头的工作。
邹兴国那兔崽子还不如他老子,邹师傅和自己斗气,顶多只是为了争个面子,那孙子心里可憋着坏呢!
四车间多了好几个新人,倒是多了些许活气,尤其是自己这个女徒弟沈南星,一口一个师父叫得那叫一个甜!
“师父吃雪糕!”
“师父吃糖!”
“师父您喝水!”"
水生端过搪瓷茶缸抿了一口,眼睛一亮!
小丫头倒是挺有心,还放了点糖!
不错不错!
等哪天把师父我伺候高兴了,传你个一招半式的,就足够你小丫头片子一辈子受用不尽了!
“咱们今天讲焊接结构的脆性断裂,首先我们要了解一个名词:材料载荷......”
下班之后,水生照例去四楼给焊工们上课,李凤霞和沈南星坐在最后排,握着笔,看着站在前面侃侃而谈的陈水生,却是各怀心思。
“星星你看,你师父多厉害,又是立功受奖,又是比赛拿第一,还会讲课,这样的好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要不你嫁给你师父得了!”
一个纸球飞过来,砸在李凤霞的头顶,她恼火望向给自己扔纸球的邹兴国一眼,一脚把纸球踢开。
“凤霞姐,你说啥呢,我才十七,什么对象不对象的!”
沈南星小脸一红,辩解两句,李凤霞掩口一笑,“我听说陈水生今年也刚二十,有道是女大三抱金砖,男大三夜饭宽,正好,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砰!
又一个纸团飞过来,正在李凤霞脑袋上,这丫头扭头瞅向邹兴国,邹兴国指指她,又指指沈南星,一挑眉毛。
李凤霞阴恻恻一笑,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