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这下我陈水生也要开宗立派收门徒了,到时候封你做门主夫人。”
“德行!”
阮明蕙笑着捶捶他的肩膀,“那这周末就不能放假了吧?”
“放假啊,当然放假了。”
水生眯起眼,舒舒服服享受美人按摩,“最近厂子没啥大设备要焊接,给我安排的课程和加班也少了,领导让我安心准备复赛,争取再拿个第一回来.......怎么了大小姐,有什么需要效劳的?”
“祁叔,山脚下供销社的收购员,他说他们供销社仓库的钢梁开焊了,要找个焊接师傅帮忙一下......给五块钱呢!”
阮明蕙比划出五根手指头,水生一笑,“五块钱不赚白不赚,那咱们就走一趟,把这份钱赚了。”
“好!”
大小姐轻轻点头,心里却如小鹿乱撞,要是供销社的人都知道水生哥是我对象了,他们会怎么想?
会不会嘲笑我,说我攀高枝?
算了,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地了!
嘴长在他们身上,爱说啥说啥呗!
这种事瞞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
“咱们化工厂,可是国家掏出宝贵外汇,从外国进口先进设备建设起来的,厂子的工人也都是从江城各个兄弟厂抽调来的技术能手,平时看着都不错,一个个人五人六的,怎么一比赛,就跟骡马上战场,一下子都拉稀了呢?”
化工厂办公室里,岑书记披着中山装,脸色紧绷,一点笑模样都没有,只顾站在窗边抽烟。
这些主任科长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吴厂长则站在办公桌前,翻看着此次比赛的成绩,皱着眉,语气平淡,却隐隐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愤懑!
“车工、钳工、铣工,三大工种全军覆没,电工入围了一个,只有焊工拿了个第一名......”
“丢人啊!丢人!”
岑书记把抽了一半的烟头摔在地上,大皮鞋踩上去,狠狠碾碎,“还好水生那孩子撑得住场面,要不然咱们厂就被人剃了光头了!”
杨主任稍稍挺直了腰板,瞅瞅身边那帮科长主任们,嘴角微微上扬起一个弧度。
“老吴,发个通知,从下周一开始,所有技术工人必须上晚课,不但要上,还要考试,一次考试不合格,取消季度奖金!三次不合格,调离技术岗位,滚去扫厕所!”
岑书记拍拍衣服上的烟灰,头也不回的出了门,吴厂长嗯了一声,“平时敦促你们学习,一个个都吊儿郎当不当回事,上晚课净睡觉,这下傻眼了吧!”
“咳咳!”
杨主任咳嗽得很大声。
看吧,得亏我力排众议,把水生的名字加入初赛名单,要不然这次厂子可是丢人丢大发了!
周日一大早,水生和阮明蕙就背上背篓,早早上了山。
站在山巅极目远眺,但见长白余脉绵延千里,自遥远东方迤逦而来,仿佛一条横亘于广袤大地上的碧色游龙,鳞爪齐备,看得他不由得惊叹自然之玄妙!
“哥你选好谁当你徒弟了吗?”
阮明蕙蹲在地上,将散落在松树林中的一丛丛蘑菇捡起来,掐掉蘑菇根,扔到背篓里,一甩短发,笑着问道。
“还没选好,不过申请当我徒弟的人可多了,还有写决心书的。”
水生抬起头,看到树上挂得满满当当的绿褐色圆枣子,干脆脱了鞋,嗖嗖几下爬上去,摘了一把扔到树下的背篓里。
“那有没有给你写血书的?”
阮明蕙将散落的枣子捡起来,水生仰头看看树梢,揪下一个圆枣子,擦也没擦,直接扔进嘴里,“有一个!不过那小子笨得很!”
“怎么个笨法?"
阮明蕙直起腰,擦擦脑门上的汗,看看初升的朝霞染红了半片天空,嘟囔一句怕是要下雨了。
“拿鸡血写的,我提鼻子一闻,就闻出来了!”
“咯咯咯......你那鼻子,比狗鼻子都灵,都能闻出鸡血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