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末的山林,放眼尽是浓重的绿色,植物们都在疯狂吸收每一缕阳光和雨露,争分夺秒,为即将到来的寒冬做准备。
今年雨水好,山里的物产丰厚极了,树上挂着一串串通红的五味子,蓝莓、山葡萄、树莓……一嘟噜一串,把树林染成了五颜六色。
贪吃的鸟儿吃多了葡萄,醉倒在宽大的树叶里,阮明蕙轻轻将小鸟托在手心,捏捏他的小脑瓜,小家伙这才猛然惊醒,噗啦一声飞走了。
“都说这玩意对眼睛好,多给我哥择一点,他每天点电焊,刺眼睛......”
阮明蕙哼着歌,手脚麻利的摘着熟透的蓝莓,猫崽子不知道啥时候也跟过来了,锋利的爪子抠着树皮,蹭蹭几下就窜到树上,两只黑黑的前爪优雅交叠在一起,静静看主人采摘野果。
“你是个什么品种?嗯?”
很快她就采满了满满一大筐,她摘下草帽扇扇风,坐在覆盖着厚厚松针的舒坦草地上,冲猫崽子拍拍手,这家伙直接从树上一跃跳进她怀里。
嚯!
好沉!
她惊讶发现,开春时自己从树洞里捡来的小崽子,如今已经长成大猫模样了!
一双橘黄色的眼睛,两撇雪白的胡子,黄色带黑斑点的皮毛,再加上一对高高竖起的耳朵,耳朵尖端还长着两撮丛毛,越发显得威武霸气!
阮明蕙清晰记得刚捡到小家伙的时候,还不及药瓶大,饿得喵喵直叫,她咬咬牙买了一袋奶粉,每天用热水冲着喂给他喝,才把这条可怜的小生命救活。
后来她又把这家伙给了涵涵,不过最近那丫头好像是被送到电石厂托儿所了,白天不在家,没人跟猫崽子玩,牠便像个小跟班似的跟着她上山,她采野果挖药材,牠就抓耗子捕小鸟,有时候甚至还能逮到兔子。
“喵!”
猫崽子一骨碌翻到她怀里,两只黑黑的前爪抱住她的手腕,露出白森森锋利的牙齿,作势要咬。
阮明蕙被他逗得直笑,捏捏猫爪子,抬头看看天。
太阳出来了,热气蒸腾,给远处的山峦都罩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随风摇曳,恍如仙境。
当真是“青山霁后云犹在,画出东南四五峰。”
“走啦,卖山货去!”
阮明蕙捏捏猫耳朵,把这只自己亲手养大的小家伙放在地上,背起满满一背篓收获,向山下的供销社走去。
“明蕙啊,又采山货回来了!”
山下的供销社和她都是老相识了,见她一大清早就从山上背下来这么多上好的五味子和野葡萄,售货员祁叔忙上前,帮她把背篓摘下来。
祁叔是供销社的山货收购员,五十来岁,圆脸,天生笑面,见谁都是一团和善。
阮明蕙揉揉勒得生疼的肩膀,笑着点点头。
“今年这五味子长得倒是挺不错的,个头均匀饱满......这山葡萄也不错,上色上得好,拿来酿葡萄酒最好了......”
他取来几个托盘,将东西——挑拣出来,最后轮到蓝莓,他刚要伸手去捧,被阮明蕙拦住。
“叔,这些......不卖。”
“咦?咋不卖,你看看这些果子长得多好,个头大,今年的收购价可是七分一斤呢!”
祁叔一愣,阮明羞红了脸,低下头,“我,我留着给……………给我娘的。”
“哈哈,那是那是,这玩意对老年人眼睛好,对了明蕙,叔跟你说个事。”
祁叔神神秘秘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水泥厂有个男的,司磅员,今年四十五,前几年炸山,媳妇被石头砸死了,留下两儿一女,人家说了,不挑咱的出身,只要模样好,人品好就行。”
阮明蕙愣了愣,有些诧异的看看叔,“叔,我......”
“那人我见过,模样还行,身子骨也挺壮实,咱家这条件还有啥好挑的,你要是觉着行,我就安排你们见个面,都老大不小了......”
“叔,我有对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