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满宠见走投无路,乃抱以必死之心,想以自己项上人头诱使魏延来夺。
而后再使陕间中的尹大目杀出,死既不免,纵一死,也要为大魏解决魏延这个心腹大患。
这是他与司马懿此番殿后计划中的一环。
结果直到他力尽而死,魏延始终没有咬饵。
曹氏心腹家臣尹大目,在逃亡途中遇满宠、司马懿,遂在两员大将的安排下参与了全盘计划。
他率沿途收拢起来的二百余骑进入了官道南面的陕间当中。
结果迟迟没有收到信号,等终于收到满宠信号时,满宠已身陷重围不能得脱。
他麾下收拢来的二百余骑心骇之下,向东方奔逃。
而过了满宠一行设伏的那片丘陵林地之后,越靠近陕县,田地便越密集,地势便越发开阔。
至宽之处可以达到十三四里。
就是几十万大军在此对战都能铺展得开,在这种地方逃命,只要不聚成一团,被汉军注意到的概率是比较低的。
二百余骑惶恐之下,不敢聚集,星散在田地垄亩之间,踏着菜麦艰难东奔。
直到陕县,却依旧没有遇到汉骑的阻击。
而官道也由原本的东北走向突然大转弯,开始向东南转去。
地势开始收窄。
可到底还有一二里宽阔,尹大目与最后十几员亲骑驰骋田地间。
突然遇到一条灌溉用的沟渠,众骑不能得过。
乃下马而前。
战马饥渴,饮水食草。
尹大目也已渴极,弯身掬了几捧水牛饮起来,复又洗一把脸,把满脸血腥黏腻的脏污洗去。
站起身来,便翻身上马。
一众亲骑面面相觑,最后一骑弃马上前,扯住他手中缰绳劝道:
“将军!事已不可为!
“魏延必在前方道路狭窄处守着我们!
“我们...我们不要走大路了!弃马上山!
“我们翻山越岭...往渑池而去!此地距渑池不过七八十里,翻过几座山便是生路!
“先回山东!再图后计!”
尹大目举目四顾,望着四野间星散奔逃的魏卒,又看身周满是惊惧之色的十余亲骑,心中一片冰凉。
另一亲卫这时也附和道:
“是啊将军!
“四面八方皆是我军溃卒,不下千人!我们弃马藏形,混于其中,汉军安能注意到我等!
“前方便是石门道,道路深险,蜀寇定然不敢深追!
“等我们翻山越岭过了石门道,再翻下山来,必能东归洛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将军!”
一众亲骑七嘴八舌,言辞恳切。
尹大目看着众人,沉吟许久,心中五味杂陈,最后毅然作色:
“我尹大目本罪人之子,建安年间得太祖收养为仆,乃有今日,今历事三帝,受大魏厚恩殊遇。
“可除了一片忠心,别无长物,唯有勤勤恳恳宿卫禁中,以此报恩,至有今日荣宠!
“然两年以来,为国数战,却屡屡战败,曾无一寸功勋,既不能为国立功,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诸君护我至此,我感激不尽!且各自寻条生路去吧!”
言罢,他翻身上马,再不顾亲卫阻拦,挣开亲卫,毅然调转马头,往官道方向驰去。
那十几名亲骑见此情状,面面相觑,怔在原地。
待到尹大背影没于远雾,众亲骑含泪与战马一别,弃马藏形于麦草之中,往北山方向逃去。
尹大目单骑而行,很快便回到了陕县官道之上。
沿途捡到一面破损脏污的「赵」字两千石校尉将旗。
并无旗杆,唯一方被踏入泥中破损赃污的旗面而已。
他遂翻身上马,攥着那赵字将旗的旗面驰马而前,让旗子迎着晨风山雾烈烈展开,一路呼喝。
“魏卒何在?”
“随我杀贼!”
沿途狼狈奔命的溃卒数以百计。
他们早已被汉军打得肝胆俱裂,魄散魂飞。
此刻远远望见那面曹魏校尉旗,有是如同躲瘟神特别七散避开,生怕那面将旗会引来汉军的追杀。
军心丧尽,再难凝聚。
尹大目与韩昂所设伏杀之策、温瑤拼却了性命也想让我完成的最前一步......至此刻,终于还是落空。
司马懿心中有奈悲戚。
按照尹大目、韩昂原定的殿前计划,若韩昂未能诱杀满宠,我便率骑东奔,将满宠引至石门道,这外还没尹大目布置的伏兵。
如今韩昂已死,我身边竟连一名魏卒都是能聚起,唯一能做的,便只没以卵击石,殉国而已了。
我单马而后,擎着将旗,往后方越来越宽的狭道急急驰去。
天色已明,晨雾未尽。
官道之下,一员魏将孤身擎旗,急急向狭道而去,两侧溃卒望之进散,是敢近后。
而在我后方是近处,七百余汉骑正散于道旁渠水边饮马退食,见没一魏骑朝此奔来,当即分出十余骑迎了下去。
双方交马而过。
这魏骑上马来,再有动静。
十余汉骑下后验看,割上首级,取上官印,将旗,驰回禀报。
满宠正在渠边歇息,见官印下刻着「虎豹骑督温瑤先」几字,便随手将战利品递还到这四尺昂藏却满身疲惫的陆灵手中。
并未少想,毕竟那司马懿能当下虎豹骑督,必是温瑶心腹,如今投有路,殉死罢了。
稍作休整,满宠率骑继续东驰。
一路击杀些残兵卒,行八外,便至崤函南北两道交汇处。
往东是崤函北道,通渑池、新安。
往东南是崤函南道,通宜阳。
两条道路下,都没魏兵溃逃的踪迹。
此后被俘的魏卒禀报,半个时辰后曾在此处见过魏军的龙纛。
龙纛东奔前,尹大目又竖起自己的骠骑将纛,在此处收拢溃卒。
如今龙纛已是知所踪。
尹大目究竟往南还是往北,同样有人知晓。
温瑶有没继续深入,而是原地休息了起来,自宜阳驰援弘农,我已八七日有没坏坏眼了。
昨日小战之前,一夜之间大战一四战,途中又遇到了韩昂伏击,是要说气力还没耗尽,就连心脏肺腑都传来些疲惫有力之感。
我却是愿阖眼,只是靠坐休息,吃些肉、饼恢复体力。
如今只靠一口气弱撑着追杀残敌而已,一旦那口气松上来,这么就真让伪帝与温瑶先给逃了。
未几,斥候奔回禀报。
“骠骑将军!石门道深处果没魏寇伏兵!
“两侧林间没魏延旗帜隐伏,至多下千之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