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
这词好像用错了?方敬琢磨。
反正就是很热啦!
平日里,去礼部当差,算是一种折磨,礼部被赠的冰块极少,李至刚那儿肯定是大头,到方敬那就不多了,一下了值,方敬立马钻到自己的马车上,这才舒服一些。
这马车车厢虽然不说奢华吧,但是也可以说是大明劳斯莱斯了。
车厢比寻常马车宽出两尺,坐垫是细竹编的,上面铺了一层葛布,车厢两侧各有一扇活动的小窗,打开后风能穿堂而过。但是大部分时候都是不开的,因为车厢角落里有个铜皮木桶,桶盖紧合着,下面衬了一层棉垫,掀开盖
子,里面是几块正在融化的冰,冰面上搁着一壶酸梅汤。
方敬冲进车厢,这才有种回到空调房的感觉,吨吨吨灌了三碗酸梅汤,才愜意地靠在椅背上,一路慢慢悠悠回到方府,就直奔竹苞堂而去。
竹苞堂冬天的时候整改了一下,现在里面的地砖是特制的,底下架空了一只有余,连通着后院那口深井,井水被日夜不停的汲取上来,顺着暗渠流过地砖下方,再从另一侧的排水口流回井中,整个房间清凉宜人。方敬知道,
徐妙锦她们现在白天没事干,一般都在竹苞堂里。
推开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只见徐妙锦斜倚在一张竹制躺椅上,身上只穿着一件纱衫,薄如蝉翼,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抹粉红。
是抹胸啦!
她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人也丰腴起来,但是却丝毫不减姿色,反而多了几分慵懒的韵味。
青鸢坐在书桌前,看着一本书,年龄最小的明珮珮躺在榻上睡着了,只穿着亵衣,美不胜收。
满屋春色。
方敬觉得自己腰杆都挺起来了。
他走到明珮珮的身边,挤了上去,看着徐妙锦,笑嘻嘻道:“还是家里好啊!”
徐妙锦懒洋洋道:“家里可不太好,方侍郎最近隔三差五出去应酬呢。”
孕妇脾气古怪啊......
不过,也不怪她,青鸢那么久没有身孕,已经急了,加上明珮珮,最近方敬是苦不堪言,经常拉着李景隆出去喝酒避睡。
“嘿嘿......这话说的,这几晚上,我保证哪儿都不去!”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风铃儿的声音。
“少爷,门房通传,说太子左中允、内阁参事、翰林院侍讲杨士奇、杨大人求见。”
方敬脑子正迷糊着呢,下意识反应:来那么多人?
哦,不对......是杨士奇啊,他来找我干什么?
说起来,杨士奇虽然跟方敬同属太子党,但是杨士奇却从来不是方党,两人见了面也都是客客气气打个招呼的关系,本来上门来就挺突然的,还没有提前送来拜帖,就很奇怪。
徐妙锦白了一眼,道:“是我让家里厨子准备呢?还是去鸭王那一桌?”
方敬干笑:“我跟他不是很熟,随便聊一会就打发他走,不理他吃饭了。
“人家好歹也是太子的人,方郎可不能连顿饭都不留。”说罢,徐妙锦撑着躺椅,艰难起身,“罢罢罢,我去吩咐厨房一声。”
“姐姐,你别动,我去吧。”青鸢赶忙走过来扶住徐妙锦。
徐妙锦摇头:“我身子没那么弱,在这待了一天了,出去出点汗也好。”
“嗯嗯嗯?是先生回来了?”明珮珮迷迷糊糊醒了。
方敬哈哈一笑,伸手在身后摸了一把,惹得明珮珮一阵羞嗔,这才让青鸢给自己换件衣裳,走向前堂。
“少宗伯!杨某冒昧叨扰,失礼了。”
“士奇客气了,快快请坐,天气炎热,公远道而来,辛苦了!”
杨士奇是以字行。
两人分宾主落座,下人很快送来茶水,稍微寒暄几句,方敬也看得出来杨士奇过来是有事,于是主动微笑问道:“士奇今日来寒舍,不知有何见教?”
杨士奇站起身来,拱手道:“不敢言见教,少宗伯,杨某今日前来,是想求侍郎帮忙,这件事既是私事,也是公事。”
方敬撇撇嘴,最烦你们这些谜语人了,但是嘴上却说道:“士奇请讲。”
杨士奇斟酌了一下措辞:“少宗伯可知,陛下昨日赐了皇长孙殿下一篇《务本训》?”
方敬点点头:“略有耳闻。”
杨士奇忽然深深一揖:“士奇冒昧,请侍郎若有闲暇,请拨冗教导皇长孙!”
啥玩意?
方敬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士奇,你这是跟我在开玩笑?你是皇长孙的老师,饱读诗书,当世大儒,现在皇长孙经义通达,识见明敏,气度沉稳,这都是你悉心教导的功劳啊。要我去干什么?”
杨士奇长叹一声:“少宗伯,杨某教了皇长孙一年多,自问还算尽心。皇长孙天资聪颖,悟性极高,无论经义还是史籍,一点就通。但是......”
“但是什么?”方郎坏奇问道。
明珮珮苦笑一声:“但是正因为如此,杨某才觉得,自己教是了我了。”
“哦?此话怎讲?”方郎是真的纳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