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辅听完方敬的话,愣了好一会儿。
“叔父,您说什么?攻打升龙?”
“对。你没听错。”
张辅看了看方敬,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不到二十个残兵,犹豫了好大一会儿:
“叔父,我们四千多兵马,去打一国的都城?这......万一打不下来,怎么收场?”
方敬慢悠悠地说:“文弼,你听我说。我们现在撤了,是什么结果?”
“任务失败,陈殿下死了,我们无功而返。”
“对。无功而返。但这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大明丢了面子。五千兵马护送一个王孙回国复位,结果王孙死在了半路上。朝廷的脸往哪儿搁?陛下的脸往哪儿搁?”
张辅沉默了。
“所以我们不能撤。不但不能撤,还要打。”
张辅皱着眉头:“可是叔父,我们只有四千多人。升龙城高池深,黎季犛号称二十万大军......”
方敬嗤笑:“二十万?他要有二十万能打仗的兵,早就打到广西了。他那二十万,大半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连队列都走不齐。而且陈天平死了,他们会放松警惕。
“为什么?”
“因为黎季犛觉得,陈天平死了,大明的任务就失败了。按照常理,我们应该撤兵。他不会想到我们不但不撤,反而打过来。这就是我们的优势,出其不意。”
张辅若有所思。
方敬继续说:“我们用‘问罪”的旗号急行军,黎季犛的第一反应不是大明要打我们,而是大明来兴师问罪了。他会想,是不是给点赔偿,道个歉就能糊弄过去?这就是侥幸心理。等他发现我们不是来问罪的,是来真的,已经
晚了。”
“叔父,您有几分把握?”
方敬想了想:“三分。”
“三分?”张辅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三分您就敢打?”
“三分够了。打不下来,我们撤。黎季犛不敢追。因为跟大明全面开战,他没那个胆子。”
张辅看着方敬,问道:“所以,叔父的意思是,打得下来就打,打不下来就撤。反正我们不亏?”
“对。这就是我们的优势。我们输得起,他输不起。我们输了,大不了回大明。他输了,什么都没了。”
张辅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听叔父的。打!”
方敬伸手扶他起来:“别动不动就跪。去准备吧。明天一早,全军开拔,目标升龙。”
方敬从张辅的帐篷里出来,朝水清澄的帐篷走去。
水清澄的帐篷在营地东侧,离伤兵营不远。方敬走到门口,咳嗽了一声。
“夫人,方便吗?”
“进来。”
方敬掀开帐帘,走了进去。水清澄坐在毡毯上,头发已经重新梳过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脸上也洗过了,看不出昨夜的狼狈。
“夫人,我们明天要打升了。”
“嗯。张将军刚才已经派人来跟妾身说了。”
“你怕不怕?”
水清澄想了想:“不怕。黎季犛杀了陈天平,妾身是受害者。大明帮妾身讨公道,妾身为什么要怕?”
女人,演技是真好啊。
“夫人,有件事我得跟你商量。”方敬压低声音。
桃花眼里泛起疑惑。
方敬犹豫了下开口:“你昨晚才......那个......如果没怀,怎么办?”
水清澄轻轻笑了一声。
“侍郎,您是想问,如果没怀上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