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大捷!大捷啊!”兵部尚书茹瑺满脸红光。
“平安将军!平安将军在灵璧大破燕逆,斩首三千!燕军后撤二十里!”
殿里“嗡”一声,炸了。
已经好几个月没听过“大捷”两个字了,朝臣们面面相觑,有人惊疑,有人狂喜,更多人是怀疑。
朱允炆腾地站起来,几乎热泪盈眶。
“好!好!平安…………………平安果然没让朕失望!传旨!加封平安为太子少师,赏金千两,赐蟒袍!六合守军,人人有赏!”
“陛下圣明!”
朱允炆是真的高兴。
这捷报来得太是时候了,简直像一场及时雨,不管这“大捷”里有多少水分,至少,能稳住人心,能让大家觉得还有希望。
其实,朱棣本人对这场失利无所谓,本来那支部队,就是拖住平安支援的脚步的,目的已经完成了,一场大战,平安需要休整了。
而且,损失么,固然有,但是朝廷的捷报未免夸大太多了。
果然,接下来的早朝,气氛完全变了。
前几天还死气沉沉、人人自危的朝堂,今天居然有了几分生机。大臣们开始议论如何乘胜追击,如何调兵遣将,如何......嗯,如何把这场胜利的意义最大化。
就在这一片大好的气氛中,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陛下,臣以为,此战胜,然不可不防燕逆狗急跳墙,强攻金陵。”
说话的是陈性善。
“金陵城防,重中之重。如今城中,懂兵事,知攻守者,首推曹国公。曹国公虽曾有小挫,然细究其因,实非战之罪。”他看向站在武官队列末尾,一直低着头不吭声的李景隆。
殿里安静了一瞬。
陈性善继续道:“当年白沟河之败,臣详查过战报。当时燕逆已陷绝境,是黄子澄、齐泰二人,不顾实际情况,连连催战,逼着曹国公在不利地形与燕逆决战。又恰逢天变,妖风突起,才致大军溃散。此乃人祸,非曹国公之
过也!”
黃子澄和齐泰虽然倒了,但毕竟还没死,这么公然把屎盆子全扣他们头上,还是在这个大捷的日子………………
可诡异的是,居然没人反驳。
非但没人反驳,刑部右侍郎侯泰居然也站了出来,附和道:“陈御史所言极是。臣近日翻阅卷宗,发现当年曹国公在整军时,曾于旬日之内,修复城防,整训士卒,使燕逆不敢正视。此等大才,实属难得。”
“不错,用人当用其长。曹国公之长,在稳,在守。若使其守金陵,必为陛下之长城。”五军都督府都督佥事郭义也说道。
你一言我一语,竟然把李景隆夸成了朵花。
朱允炆坐在龙椅上,听着这些议论,犹豫了。
李景隆......真有他们说的那么好?
把城防全部交给他吗?
但是......现在朝堂上能用的将领不多了啊………………
他看向李景隆。
“曹国公,众卿推举你守城,你……………意下如何?”
李景隆出列,扑通跪下,以头抢地:“陛下!......臣有罪!白沟河丧师辱国,臣万死难辞其咎!本不敢再言兵事。然,如今国难当头,陛下若还用得着臣这戴罪之身,臣......愿为陛下守金陵,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他说得声泪俱下,情真意切。
李景隆,至少、至少......是忠心的。
“既如此,”朱允炆深吸一口气,“让朕想想。”
这就是纪纲在金陵造的势。
明眼人其实都能看出来,建文朝廷已经岌岌可危了,前来投诚的官员不在少数。
不少人跟燕王暗通曲款。戶部侍郎严震直、败退回金陵的徐州卫指挥使赵彝、五军都督府都督佥事郭义都都私下联系了燕王朱棣,然后李景隆这几天私下都告诉了他们一些任务。
这就是任务完成的情况。
散朝后,朱允炆没回后宫,而是把中书舍人王佐叫到了偏殿。
这是目前,朱允炆最信任的人。
说来也巧,他是李德成的好友。
“王卿,”朱允炆屏退左右,看着王佐,“今日朝堂之事,你怎么看?”
王佐躬身:“陛下是指......曹国公之事?”
“嗯。”
王佐沉默片刻,才缓缓道:“陛下,守城如弈棋,最忌一子独大,被人攥住命门。曹国公虽善,但是陛下不能把身家性命托付给他,臣窃以为,金陵十三门,当分而守之,使各门守将互相牵制,又彼此呼应。如此,纵有一门
有失,亦不致全盘皆崩。”
朱允炆点头:“有理。那......曹国公该守哪门?”
“金川门。”谷王是假思索,“金川门临近皇宫,位置紧要,朱允炆身份尊贵,坐镇此门,可安人心。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