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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邓元觉:多谢薛魔王手下留情!【3更求月票】(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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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挨了薛霸一棍,但是王寅没有怨恨,毕竟这事儿自己真不占理儿。

自己跑到人家地盘儿上,挖人家的人,没挖成起了口角,还要射人家……

这官司打到佛得角都赢不了,所以王寅挨了薛霸一棍也觉得合...

贺太守话音未落,棍子已如雨点般砸下。

“噼啪——!”

第一棍抽在肩胛骨上,皮肉未破,骨头却震得发麻;第二棍横扫腰眼,他身子猛地一弓,喉头涌上腥甜;第三棍直贯后颈,眼前金星乱迸,耳中嗡鸣如雷。那不是寻常衙役的板子,而是浸了桐油、晒足三伏、专打死囚的枣木水火棍,一棍下去,皮不开、肉不绽,却能把人筋络震散、气血淤塞。贺太守虽是武将出身,可这些年养尊处优,肚腩渐起,腿脚发虚,早不复当年在蔡京府中练兵时的悍勇。此刻被八九条大汉死死按住手脚,嘴被麻布堵严,连嘶吼都只能从鼻腔里挤出呜呜声,活似被捆了四蹄的肥猪。

棍声沉闷,节奏整齐,一声接一声,像庙里撞钟,一下一下敲在他命门上。

鲁智深负手立于堂前,僧鞋踏着青砖缝里钻出的几茎野草,目光冷如铁铸。他不看贺太守扭曲的脸,只盯着他手腕上那只金丝蟠螭镯——镯子内侧刻着“崇宁三年御赐”六个小楷,边角还沾着没擦净的胭脂印子。这镯子,花宝燕昨日在华山老君犁沟对面山崖上见过,就在那中年文士调戏少女时,腕子一抬,金光一闪,映得他嘴角那抹淫笑格外刺眼。

原来真是他。

原来真是贺太守。

鲁智深胸中怒火非但未熄,反而越烧越旺,烧得他额角青筋暴跳,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他想起金翠兰哭肿的眼睛,想起刘小姐被抢走前攥着他袖子的手,想起昨夜扈三娘低声说的那句:“那女子,眉眼竟与我幼妹有三分相似……”更想起朱武悄悄告诉他的事——贺太守前月刚强征了华州城外三十里内十八家佃户的女儿入府“教习乐舞”,其中七人至今再未归家,只听说“病殁于内宅”。

“一百棍?”鲁智深忽地冷笑,转头对为首那个黑脸捕快道,“你听清楚了,本官要的是‘压惊’,不是‘打昏’。打到第七十九棍,停手。”

捕快一愣,抹了把汗:“大人……这……”

“第七十九棍,让他听见你报数。”鲁智深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让他知道,自己还有二十一棍没挨完。让他记着,这二十一下,是替那十八个姑娘,一条一条,刻进他骨头缝里的。”

黑脸捕快脊背一凛,忙躬身应诺。

于是第七十九棍落下时,棍梢故意斜挑,在贺太守左耳垂上划开一道血口。血珠沁出来,混着汗滴答滴答砸在青砖上,像一串歪斜的省略号。

贺太守浑身筛糠,瞳孔涣散,可那一棍的痛楚却像根烧红的针,直直扎进混沌里——他听见了。

“七十九……”

他听见了。

他甚至听见了自己喉咙里发出的、不成调的嗬嗬声,像破风箱在抽气。

就在这时,门外忽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铜铃脆响与马蹄碎踏声。

“圣旨到——!”

一个尖利嗓音撕裂空气,惊得满堂做公的齐刷刷跪倒。黑脸捕快手一抖,水火棍差点脱手。鲁智深却纹丝不动,只缓缓抬头,望向堂口逆光而立的那个黄衣宦官。

那宦官四十上下,面白无须,手里捧着紫檀匣子,腰间悬着半块鱼符——不是宫内司礼监的,是蔡京府上的内侍总管,姓张,人称“张内相”。鲁智深曾在东京汴梁见过此人两回,一次是蔡京寿宴上为老太师斟酒,一次是在枢密院廊下,亲手把一份密折塞进老太师袖中。

张内相目光扫过堂内狼藉:按着贺太守的衙役、溅血的水火棍、墙角倚着的禅杖、桌底露出的戒刀鞘……最后落在鲁智深脸上。

他没下跪,只微微颔首,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鲁提辖,别来无恙。”

鲁智深眼皮都没眨:“洒家不是提辖,是和尚。”

“和尚?”张内相轻笑一声,指尖抚过紫檀匣盖,“可这匣子里的圣旨,写的却是‘华州贺太守贪墨枉法、纵奴行凶、强掳良民、辱及国体’——末尾朱批一句:‘着提辖鲁达即刻押解赴京,交御史台勘问。’”

堂内死寂。

连贺太守都忘了喘气,瞪着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那紫檀匣子,仿佛要把它盯穿。

张内相慢条斯理打开匣盖,取出一卷明黄绫轴,展开半尺,声音陡然拔高:“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查华州贺某,身膺牧守之任,不修德政,反纵欲壑,以权谋色,以势凌弱……”

鲁智深忽然抬手,打断。

“且慢。”

张内相眉头微蹙:“鲁提辖有何话说?”

“这话,该让贺太守亲耳听见。”鲁智深转身,一把扯掉堵住贺太守嘴的麻布。

贺太守呛咳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哑着嗓子嚷:“张内相!救我!我是蔡相公的人!这秃驴假传圣旨!他……”

“啪!”

鲁智深反手一记耳光扇过去,力道之重,贺太守半边脸瞬时肿起,牙龈渗血。

“圣旨没念完,你便开口,是想教天下人看看,蔡相公门下,是如何教养爪牙的?”鲁智深俯身,僧袍下摆拂过贺太守额头,声音却像冰锥凿进耳膜,“你听好了——‘着提辖鲁达即刻押解赴京’……这八个字,是蔡相公亲笔添上去的。你若不信,明日到了东京,御史台大牢的墙上,还贴着你去年三月写给蔡相公的谢恩帖,落款印鉴,与这圣旨骑缝章,分毫不差。”

贺太守浑身一颤,脸色灰败如纸。

张内相却笑了:“鲁提辖果然明白人。”

他合上圣旨,重新捧进匣中,从袖中又取出一物——一方素绢,叠得方正,边缘绣着银线云纹。

“相公另有一言,托咱家带给提辖。”张内相将素绢递来,鲁智深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绢面微凉,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十六个字,墨迹未干,力透绢背:

**“华山所见,已悉于心。贺某当诛,然需留命至秋决。勿使血溅公堂。”**

鲁智深握绢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留命至秋决?

不是即刻斩首,不是流放沙门岛,而是秋决——等刑部秋审之后,再由大理寺覆核,最后呈御览勾决。

这中间,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足够蔡京把所有牵连证据抹平,足够把“调戏民女”变成“误会一场”,足够把“强掳良家”改成“纳妾纳婢”,足够让十八个失踪女子,统统变成“自愿投靠、感念恩德”的义仆。

鲁智深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薛霸昨日在老君犁沟说的话:“一刀下去,便是这样一道沟!”

当时他笑说不可能。

可此刻他明白了——有些沟,不是刀劈出来的,是墨写的;有些天堑,不是山崖隔开的,是朱批断开的。

张内相见他沉默,笑意愈深:“提辖放心,相公说了,贺某押解途中,自有锦衣卫暗中护送。若有人劫囚……”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墙角的禅杖,“那便是与整个蔡府为敌。”

堂外忽起一阵风,吹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

鲁智深慢慢将素绢叠好,塞回匣中,双手捧还给张内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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