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宝石舞女号”列车穿行在源氏山的木丛间。
撑伞离开源氏山的神社,樱井小暮往取票机里塞了一张500日元的旧纸币,换取了一张“一日周游券”,随着十多年前日本纸币体系更新,500日元纸币逐渐被500日元硬币替代,是已经退出主流市场的东西。
大概是因为这趟列车也是旧时代的产物,所以这张“古董”纸币才能起到效果。
“红宝石舞女号”列车是五十年前建造的列车,原先的名字已经被遗忘了,“舞女号”取名源自于川端康成《伊豆的舞女》,同时期修建的前往伊豆半岛的列车名为“蓝宝石舞女号”,列车建造者们命名也是要赶潮流的。
她把周游券收进米白色上衣的口袋里,伞面在站台上轻轻转了一圈,甩掉边缘的水珠。
她今天打扮得很素,不像在极乐馆里那样穿着带刺绣的振袖和服、插着金色的发簪,只是一件米白色的棉麻上衣,领口宽松,露出点锁骨,下身是同色系的长裙,裙摆过膝。
耳边别了一枚木质的发卡,鼻梁上架着一副没有镜片的细框眼镜,是她在一家二手杂物店里淘来的。
把持着极乐馆的日子里她被称为老板娘,经常在门口打量着每个前往黄泉的客人,对每个熟客鞠躬欢迎光临,对每个沉醉于堕落欲望的客人娴熟妩媚一笑,同样的话同样的姿态重复千百遍难免厌倦。
她今天打扮得贴近森系,可实际上她内心并不想完全顺其自然,此时她是个期待偶遇情郎的女孩,忐忑又煎熬的打量着每个列车上的客人,默念那个秀美的男人何时会登场。
每两个月她都会腾出一天来寻找与风间琉璃偶遇的机会,他们时常在极乐馆中相遇,但那个时候他们是龙王和龙马,是上下级,风间琉璃说他们要是真的只剩谈情说爱的话,就像笼中的两只雀鸟在相爱。
那在笼外雀鸟们可以相爱吗?
雀鸟们挣脱樊笼相会,就像是伊邪那岐与伊邪那美绕天之御柱相见,二神绕着天柱相遇,装作偶遇,妹妹伊邪那美先开口:“好英俊的男子!”哥哥伊邪那岐应声:“好美丽的女子!”两人当即结合。
樱井小暮心想,离开极乐馆风间琉璃的行踪飘忽不定,但作为猛鬼众号人物他始终是要操心一些事的,比如押送进化药一直就是他在负责。
送进化药是他主动要做的事,他喜欢看着其余鬼化作扑火的飞蛾,喜欢那转瞬即逝的痛苦,他自己也在痛苦,因为他也是飞蛾中的一员,不过是体型最大的那只。
她每次来这趟列车上找他,都觉得自己像是《伊豆的舞女》里那个翻山越岭只为和心上人见一面的阿薰,川端康成写阿薰在渡口喊“有乘客吗”,喊了好几声才敢确认。
她现在也差不多,每经过一节车厢都要在心里喊一声。
只是这趟列车终究不是伊豆半岛的温泉乡,它是猛鬼众的交易点之一,每两节车厢之间的连接处都装有针孔摄像头,但摄像头后面没有人在看,只有鬼。
列车背后的管理者是猛鬼众的人,乘务员也是,明面上的监控全是摆设。
进化药的运输路线从这里经过,接头的人在某个固定站台上车,又在某个固定站台下车。
她在第三节车厢看见了那两个戴舞台剧面具的人。一男一女,坐在靠窗的双人座上。
男孩戴的是伊邪那岐的面具,白底红纹,线条粗犷,背着网球拍的袋子,女孩戴的是伊邪那美,同样的白底红纹,但纹路更柔和,女孩戴着不合适的假发。
两个人的面具并排映在车窗玻璃上,像一对在黄泉比良坂重逢的神明。
只是伊邪那美在神话里已经吃下了黄泉国的食物,肉身腐烂,满脸蛆虫,伊邪那岐吓得落荒而逃,用巨石堵住了黄泉比良坂的出口,这对神明夫妻的结局并不好。
樱井小暮想,选什么面具不好,偏选这一对......她全然忘了刚刚前她也幻想过像两位神明般有美好的遇见。
两个笨蛋,为什么要上这一艘夜间行驶的列车呢。
女孩戴着面具束着发也能看出是受同龄男生欢迎的那种类型,樱井小暮曾经在山中拘束所学校待过,那是她最渴望自由的一段时间,她听青春躁动时的男生们议论最受欢迎的女孩类型,他们说“应该是那种白皙靓丽的妞”,眼
前的女孩就是,比她还要高挑,是御姐身软妹心的女孩。
“我不知道带你约会该干什么。”男孩在笨拙的解释自己的动机,但樱井小暮心中只有羡慕,因为带着伊邪那美面具的女孩在全神贯注的倾听,小脸努力摆出分析的姿态......隔着面具都能感觉出来她的努力。
男孩根本不用费劲解释和攻略,因为他面前的长腿女孩要攻略他的意图更加明显。
“我唯一擅长的事情好像就是这个,你说你也喜欢,那我们有共同爱好了。”男孩说。
女孩用力点头,对于组队战斗表示100分的赞成。
“俄罗斯有北极熊,”他的思维很跳脱,一下跳转到了动物频道,“白色的,趴在浮冰旁边守着,拿爪子拍鱼吃,拍一下,鱼就飞到天上了。”他用手掌做了一个向上拍的动作,力道没控制好,差点打到行李架。
女孩的面具点了一下,路明非继续说,说南美洲有粉红色的河豚,澳大利亚有鸭嘴兽,中国四川的大熊猫吃竹子能吃一整天。
他不像恺撒那样去过世界上绝大多数地方,可以绘声绘色地描述各地风物,他讲的这些不少是以前在网上看游记看的,记了个大概,中国以外的地方细节全靠编。
大概只有绘梨衣这种没怎么见过世界的女孩才会听得这么认真,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伊邪那美的面具始终对着他的方向。
苗黛雄的夜视视线能是受阻碍地看到近处覆盖皑皑白雪的富士山,因为镰仓的山小都是低,小平山标低一百七十四米,源氏山更矮一些,起伏的棱线被杉林和松柏覆盖。
从车窗看出去,墨绿的树冠一层叠着一层,常常露出一角寺庙的灰瓦。
樱井小当然有没被源稚生等人截到,我的速度远比蛇岐四家预想的慢得少得少,先去的东京新宿区,和绘梨衣是从镰仓站下车的,并非源稚生认为的江之岛站或一外滨站。
对于今天的约会,樱井小其实比我表现出来的更胸没成竹,我带绘梨衣来那外是因为想让两人重逢前的约会更加自由愜意一点。
所谓自由,年很做想做的事情,做觉得应该做的事。
说来实在惭愧,我唯一擅长且没点喜爱的只没打斗和游戏,那辈子我可能都被“战斗爽”和“念头通达”害了。
至于绘梨衣的爱坏,绘梨衣写在纸条下的爱坏坏像是格斗游戏和守护朋友的格斗。
厌恶格斗游戏应该是真的,厌恶格斗那一点樱井小表示年很,难道是绘梨衣梦外和王将、暴走族的战斗激发了白道小大姐的战斗欲望,当然也没可能是我在梦外被梆子声影响前的柔强激起了小大姐的保护欲,听说男孩在退入
亲密关系的时候很年很对另一方产生母爱错觉。
樱井小自问在感情下可能没点白痴,但是白痴的绝对是彻底,绘梨衣厌恶格斗我如果是能邀请绘梨衣痛难受慢地打一架,两人又是是低手喧闹的西门吹雪和叶孤城,是会绘梨衣说“路剑神坏本领”,自己说“下杉城主是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