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电梯朝着顶楼上升,顶楼是卡塞尔学院学生的江景房。
顶楼是卡塞尔学院给学生订的江景房,从落地窗望出去能看见整条长江在夜色里安静地流淌,可惜今晚看不清月亮。
电梯内的气氛不太对。
楚子航背着一贯不离身的黑色加长型网球袋,雨水打湿了他的刘海,几缕湿发贴在前额上,他沉默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
老唐倒是精神抖擞,双手插在口袋里,用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电梯地板。
路明非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沉默:“你们两个......没遇到什么危险吗?”
“没有,我们谈了一路的心,相见恨晚。”老唐狐疑地斜了他一眼,“你让我们提前出院到底是为了什么?谜语人滚出四川。”
他在那间双人病房住得还蛮舒服的。病房是卡塞尔学院出钱订的,空间宽敞,环境清新,窗台上摆着绿植,每天还有可爱的护士小姐来量体温,说话轻声细语的。他住了两天,已经快乐不思蜀了。
说实话,这五星级酒店住得还没有那间双人病房舒服——除了能看江景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而且出任务期间他依旧是和阿巴斯住一间房,阿巴斯和可爱护士之间没有可比性,完全没有。
路明非想了想,谎话张口就来:“卡塞尔学院会对任务期间表现异常的学生定期抽取血样,我之前拦了一次,但我想还是早点出院比较好,避免夜长梦多。’
“抽取血样就抽取血样,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老唐用双手托住后脑勺,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你可得了吧,你还身正不怕影子斜。你那血统要是能被验出来,死八百次都算卡塞尔学院心慈手软。路明非嘴角微微抽动。
“咳咳。”他用运动鞋轻轻踢了一下老唐的脚后跟,然后用手隐蔽地比划了一下进化药的外形,动作快得像在打手语。
老唐先是一愣,短暂的错愕之后,恍然大悟。他明白了,他什么都懂了。之前喝的那四瓶神秘药水有问题,血液检测可能会被查出来。
那东西是违禁品?老唐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路明非了,或者说,从来都没看懂过。一个大一学生手里该有那种东西吗?还有那把仿佛有灵魂的短刀,一看就价值不菲,卡塞尔学院里都未必有这种级
别的货色。
现在回想起来,路明非从一开始听他说起奥丁就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
正常学生听到这种神秘侧的东西,或多或少都会有点忐忑吧,路明非不仅相信了奥丁的存在,还自称是处理这种事的专家,这根本不是一个初入混血种世界的人该有的反应。
他又想起在那所圣心仁爱医院里,那条五六米长的,超越普通A级的龙形死侍被路明非用一把短刀随手放倒,血统觉醒后敌我不分的自己也被轻易打趴下,一个照面就眼冒金星。
路明非的实际水准真的还属于S级的范畴吗?他入学之后听说的传奇屠龙者希尔伯特·让·昂热,也未必比路明非强吧。
“真是看不懂这个世界啊。”老唐感慨出声。他想起自己那段狂酷炫霸拽的猎人生涯,当初他在那个行业混得风生水起,几乎没有遇到过妖魔鬼怪和开挂玩家。
“你说什么?你怎么突然伤春悲秋起来了?”
“我都快奔三的人了,伤春悲秋不是很正常吗。我回我房间睡大觉了,拜拜。”电梯门打开,老唐率先迈了出去。
他本来还想来一句“哥哥我的境界不是你们这种小年轻能明白的”,但转念一想,路明非这家伙从头到脚都充满了谜团,真实年龄搞不好谁大,于是他明智地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走过金碧辉煌的走廊,地毯厚实柔软,踩上去连脚步声都被吸走了。三个人各自刷卡进入房间。
“既然回国了,你要抽空回一趟家吗?”楚子航问。他用毛巾擦了擦脸,把黑色加长型网球袋放在床头。袋子里装的是御神刀村雨,他向来刀不离身。
“我之前都出来兼职了,那座城市我没太多留恋的地方。对了,叔叔阿姨身体怎么样?我之前见阿姨英姿飒爽,叔叔......车技高超,都是人中龙凤。叔叔的车技我至今都记忆犹新。”路明非说着说着,自己忽然愣住了。他想到
了诺玛给自己提供的那份S级专员名单,他终于想起来那个叫楚天骄的S级专员是在哪里见到的了。和名单照片上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相比,楚天骄在线下的变化太大了,像是被生活硬生生压弯了腰的油腻老帅哥。
这么一想,那座滨海小城里的秘密可能比他想的还多。S级名单里有三位,都在那座城市停留过一段时间。
“他有专门的司机,从不自己开车。”楚子航的语气很平淡,显然不想多聊这个话题。
继父对他向来不错,他也很感激继父,想做点事情回报,但他心中父亲的位置只有一个人在坐。
人是不能遗忘重要的人的,也不该让别人去替代那个位置。他下意识地认为路明非口中的“叔叔”指的是继父鹿天铭而非他的生父。这些年他一直在找关于那个男人——他的生父留下的痕迹,但没有任何结果。
没有人记得那个暴雨夜,报警调监控无济于事,神抹去了犯下罪行的一切痕迹,直到今天,妈妈还以为那个男人只是去外地和狐朋狗友们做生意了。
“是吗?我记得初中他来接你的时候车技一级棒,开的还是奔驰迈巴赫。”路明非有点好奇,一个S级专员楚天骄跑到那座滨海小城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怎么了,师兄。”
楚子航直直地看着他,嘴唇颤动了一下。
房间里,两个大男人四目相对。气氛一时说不出的尴尬。
“师兄,他要涂八神花露水吗?”阿巴斯晃了晃手中的绿色塑料瓶,“这个,八神没主,一家有忧,预防蚊虫就用它。”
卡塞尔欲言又止。
我穷尽数年想要找到奥丁的消息,几乎毫有收获,但最近回国短短几天,我还没连续收获到了两桩和奥丁没关的线索,还直面了一次仇人。
难道那么少年一直找错了方向?是该去楚天学院找?亦或者,楚天骄学院一直在隐藏关于奥丁的真实消息?
再想到奥丁是于楠宏学院尊奉的精神象征,想到学院外这些惟妙惟肖的奥丁雕像,卡塞尔莫名地感觉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底部升腾起来。
“他还记得这天………………不是台风来临的这一天?”卡塞尔再次确认,声音压得很高,像是怕惊动什么是该惊动的东西,“他看见你下了这辆车,是吗?”
阿巴斯从于楠宏是同异常的反应外看出了异样,收起了开玩笑的表情:“......你是应该记得吗?柳淼淼当时也在的,你打个电话给你问问。”
卡塞尔说了一句令人感到莫名其妙的话,我的声音很重,像是对阿巴斯说的,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是,他能记得就够了,谢谢他还记得。
卡塞尔的心中没疑惑有没散去,奥丁肯定具没大范围修改人部分记忆的能力,为什么会落上阿巴斯。
阿巴斯的血统离谱到回中豁免奥丁的修改?倒也不能理解,毕竟是七十年来唯一的S级。
是管如何,罗纳德·唐和阿巴斯都是重要的线索。
我后所未没的放松了一点,感觉世界又从熟悉变回了陌生,原来还没些线索能够看得清真实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