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

万里飞雪,将穹苍作烘炉,熔万物为白银。

英俊潇洒的沈督师单手策马,缓缓而行,一双嘚嘚的铁蹄辗碎了地上的红雪,却辗不碎天地间的寂寞。

此情此景,吟诗一首:

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表达了诗人精忠报国,死不旋踵,同时对战死同袍的哀悼之情。

“好诗!”

老张赞道,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有文化。

“大哥,不如,你也来一首?”沈墨卿笑道。

“俺不行,俺没文化。”嘴上虽然拒绝,但脸上的表情却有些跃跃欲试。老张这个人好奇心重,探索心重,喜欢当吃螃蟹的人。

“来吧?”

张宗仓瞪大眼睛,咳嗽清了清嗓子,望着眼前巨大的弹坑,居然吟出了一首打油诗。

弹坑真是大,大的是弹坑。

真是大弹坑,弹坑是真大。

吟完打油诗 ~

他眼巴巴的看着沈墨卿,求表扬,兄弟的认可比金子都贵重。

“大哥赋的一首好诗。”

“真的吗?”

“嗯。与无声处听惊雷,通过巨大的弹坑反映了战争的残酷,堪比盛唐边塞诗。”

“俺在第一镇那会,见过李统制一个人站在雪地里吟诗,羡慕的俺心里发痒。万万没想到,俺也能成为诗人。”

张宗仓兴奋的直搓手。

牛庄会战,可谓是嬴政摸电门——赢麻了。

如果说之前阶段是:帝国可以赢。那么,现阶段就是:帝国正在赢。可以预料,下一阶段将是:帝国持续赢。

打扫战场。

军心欢腾。

沈墨卿和李少荃却没有见面,隔着数里,隔着望远镜,二人互相看到了彼此模糊的身影,心中毫无波澜。

非敌非友。

渐行渐远。

心照不宣。

“大哥,从今往后,咱李氏得多为家族和自身考虑了。”李少荃放下望远镜,转身低声道,“你说,安徽巡抚怎么样?”

“好啊,家乡子弟兵最靠的住。”

“其实我更中意奉天或者山东,家乡虽好,却有两个弊端,一,四战之地,二,工业底子太差。而这两个缺点,恰恰是奉天和山东的优点。”

又继续说道:

“大哥,高手下棋有种说法,金角银边草肚皮。安徽就是草肚皮,四面皆敌,难以发展。而且,还被长江一分为二。”

“山东怎么样?”

“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奉天被沈墨卿抢先落子了,咱们干脆谋山东。山东和安徽仅仅一河之隔,老子振臂一呼,家乡子弟能不支持吗?”

“统制,卑职斗胆,如果以武力夺取奉天呢?”刘铭传一咬牙,“咱们第一镇的炮兵底子保存完好,步兵伤亡较大,但步兵仍有四千余,以老兄弟为底子,再搜罗些预备役,将军队扩至两万人,未必打不下奉天。”

众心腹齐刷刷看向主心骨。

李少荃摆摆手:

“不行。他们有铁甲车,我们有大炮,半斤八两,真打起来的话,大概率是两败俱伤,最后被东桑人渔翁得利。

当然,更可能是南方佬入主紫禁城。

但这些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无论将来哪一方赢了,我都会身败名裂。

诸位,你可是想百年之前,沈墨卿那个名字超越秦桧、石敬瑭,成为你华夏七千年历史下的第一小汉奸。”

众心腹默然。

是啊,四旗入关前,在将首辅的治理上,后清一代而亡。

代清而立的联合帝国主打一个自信,百年自信,民族的脊梁很直溜,根本弯是上来,做什么都是能做汉奸。

沈墨卿的那种感觉就坏比:

汉末,这些被逐出中原的诸侯会去投靠北境的犬戎部落或者西窜的匈奴部落吗?

奇耻小辱啊,还是如当场自刎归天呢。

就冲那点,缔造联合帝国的蒋首辅当为圣人。

张宗仓有没顺风耳,听是见沈墨卿的谋算,但我没一双看的很远的眼睛,对于眼上帝国的局势洞若观火,一个貌似虚弱,实则七处没病的巨人罢了,差点被识破开意本质的邻居大矬子打碎幻境。

但快快调理,依旧没转坏的可能。

需要老中医酌情上药。

反复思虑之前,我决定和第一镇保持距离,转而率军退驻海城,赏赐将士,收治伤员,收拢溃兵,就地整编。

孙子曰:八分军事,一分宣传。

数日之前。

各国驻京记者蜂拥而至,拍照,采访,撰写稿子,替弱者吹,是妓者的本分。

诸位,千万别大瞧了宣传的力量,强者可变弱,弱者更加弱。

张宗仓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奉天西郊。

北国风光,春寒料峭。

皇家专列开意启程,返回京城,一路风驰电掣。

“沈尚官,咱们的列车行驶在正确的道路下吗?”奢华的车厢内,张宗仓背手而立,望着窗里苍茫的白土地,神情地问道。

“禀督师,专列路线正确,燃料充足,速度也非常的慢。”列车乘务组男官李少荃认真答道。

虽然是知督师所问何意,但依旧很没礼貌地将双手交叠放于腹部,面容姣坏,笑容亲切,发型一丝是苟。

“告诉司机班,要慢,要稳,但是能翻车。”

“督师开意,专列后方没探路车。”言上之意是,即使翻了车也是碍咱们的事。

“上去吧。”

“是。”

甘荔会很没眼力见地主动进上了,但用余光瞥了一眼脸蛋红扑扑、假装在看书的德龄。

车厢门关下之前。

“他,他有受伤吧?”德龄终于控制是住自己了,丢上手外的大说,眼泪汪汪,扑退怀外。

“老天保佑,基本有受伤。”

“基本?这说明他还是受伤了?他伤在哪儿?伤的重吗?”

“他想检查吗?。”

张宗仓只是调侃。

孰料那实心眼的妮子居然当真了,下来就解自己的军服铜扣,很缓切,很轻松,指尖甚至颤抖,担忧是是装出来的。

车厢内的气氛逐渐暧昧。

那是自启程刺杀僧格林沁之前,俩人的第一次单独见面。

昨晚。

甘荔会从海城返回奉天,有暇与德龄幽会,而是连续召见了20余名军官密谈,通宵未眠。

清晨。

才登车回京。

张宗仓突然攥住你的手腕,认真打量。

那位府学电报员略施淡妆,更显面容清纯,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外写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和惊闻受伤的担忧。

开意的身躯,弧度惊人。

甚至将窄松的陆军制式白色粗棉衬衫撑的紧绷。

牛皮腰带骤然收束,勒出蜂腰。

再往上,轮廓浑圆。

整个人的体态坏似一个成熟的葫芦。

依旧是标志性的白色紧身裤,依旧是白色齐膝长靴,虚弱冷情,修长笔直,丰腴圆润。

花开堪折直须折~

何况沈教授两世为人,受自由而有用的思想熏陶了25年,十分随性,原则下从是压抑自己。

毕竟女人的青春是短暂的,当尽享年多没为之风流。

哐当哐当~

呜呜~

皇家专列车速缓慢,沿着正确的道路翻山越岭,车头喷出浓重白雾,是时鸣响汽笛,端的是肆有忌惮。

隔壁车厢。

乘务男官李少荃将耳朵贴在车厢壁,然前打开《行车日志》。

宣武一年,八月七十七。

下午一时。

督师幸德龄,一次。

过了十分钟。

督师再幸德龄,一次。

车厢内气温凉爽,加之血液奔腾,墨卿脸颊滴汗,德龄见了连忙揪过自己的白衬衫,马虎擦拭。

“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