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来了？
见全场目光投向自己。
晋无咎本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说着说着关注点又落在自己身上。
心头忍不住再次慌张起来，但依旧佯装镇定，极力控制着不敢露出丝毫惶恐的情绪。
顾言扫了一眼东方尊者身后之人，心中讶然。
竟然都站出来了？
这么干脆？
不对！
他突然想起之前集结之前，宋临渊曾亲口说过，除了晋家之外，永生还在散修里面潜伏了一些人。
可眼下，这群人并没站出来。
也就是说，这老小子使诈！
没有全盘托出！
剑身一震，嗡鸣如龙吟初醒，整座炼器室内的空气陡然凝滞，仿佛被无形之力抽空了三分重量。顾言指尖血珠尚未滴落，已被剑刃尽数吞没，那抹赤色顺着剑脊上 newly 雕琢的“一气纹”蜿蜒游走，宛如活脉复苏，自剑柄丹田起始，沿经络状纹路奔涌至剑尖，又倒卷而回，循环不息——竟在剑体内部自发形成一道微缩周天！
“成了。”
他低语一声，声音沙哑却稳如磐石。
剑未出鞘，已有寒芒刺肤。不是锋锐之利，而是威压之重——似古岳临渊、如星垂四野，无声无息，却让人心跳迟滞、呼吸屏息。顾言缓缓握紧剑柄，掌心与那“丹田”纹路相贴的刹那，一股温润而磅礴的气机顺着手太阴肺经直冲百会，又自督脉倒灌而下，于尾闾处盘旋一圈，竟与他自身真气同频共振！
这不是兵器认主。
这是……共生。
他闭目内视，神识沉入丹田，只见那颗铅丸恒星般的先天真炁，正微微震颤，与剑柄纹路遥相呼应，每一次脉动都引得剑身泛起淡青微光，如同呼吸。而更惊人的是，原本仅能支撑两小时高强度运转的真气存量，此刻竟悄然拓宽了三成余量——剑中丹田，竟能反哺持剑者！
“一气纹，果真通玄。”
顾言睁开眼，眸中精光如电，再不掩饰那股睥睨之色。
他抬手一挥，火炉残焰尽熄，地上散落的灰烬簌簌飘起，聚成一线，被剑尖轻轻一点，瞬间化作流光，尽数没入剑身纹路之中。那是百余把断裂神兵最后残存的器灵碎片，本已溃散，却被白焰淬炼、又被一气纹牵引，如今全数归位，融为剑魂雏形。
此剑，已非凡铁铸就，亦非单纯神兵，而是以先天真炁为火、以百兵残魄为薪、以人体周天为模、以丹道真解为纲所炼成的——活剑！
顾言将剑横于膝上，左手掐诀，右手食指蘸取额角汗珠，在剑脊中央缓缓划下一字：
“断”！
墨色未干，字迹已隐入纹路，如胎记初生。这不是名字，而是契印——从此以后，此剑名“断”，断妄、断障、断劫、断命！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姬老压低却难掩焦灼的声音：“小顾？小顾！你没事吧？这都快三个时辰了！里面炸了七次，我们听得心肝都颤！”
宋临渊也急声道：“若已收工，请速开门！再不开门，我真要破阵而入了！”
顾言唇角微扬，起身拂袖，衣袍未染半点烟火气。他一手执断剑，一手推开石门。
门开刹那，热浪裹挟着尚未散尽的白焰余息扑面而出，姬老和宋临渊齐齐后退半步，瞳孔骤缩——
只见顾言立于门内，青衫素净，发丝不乱，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仿佛有星河倒悬其中；而他手中长剑，通体幽青，剑身不见锋芒，却似蕴藏万钧雷霆，剑脊之上，隐约可见一条淡金细线蜿蜒流转，正是那“一气纹”的显化，如活蛇游走，生生不息。
更令二人头皮发麻的是——
顾言脚下三尺之地，地面青砖竟已寸寸龟裂，蛛网般蔓延开去，裂痕边缘泛着细微白霜，仿佛被极致高温与极致寒意同时撕扯过。而那霜纹，竟隐隐勾勒出一副微型八卦图，正随顾言呼吸微微起伏！
“你……”姬老喉咙发紧，声音干涩，“你刚才……到底炼的什么？”
顾言不答，只将断剑斜指地面，剑尖离地三寸。
“嗡——！”
毫无征兆，整座山腹骤然震动！
不是地动，而是……气动！
所有残留于山腹各处的元石残渣、未燃尽的灵草灰烬、甚至远处储物间里几块闲置的铁锭，全都悬浮而起！无数微尘在空中自行排列，竟组成一道道细小剑影，环绕顾言周身缓缓旋转，每一道剑影都与断剑同频震颤，发出清越龙吟！
宋临渊脸色剧变，失声低呼：“引气共鸣？！这是……剑域初成之象？！”
姬老更是踉跄后退一步，扶住墙壁才稳住身形，老脸煞白：“不对……不是剑域……是……是剑心通明！传说中只有上古剑圣，斩出第一道本命剑意时，才会引发天地元气主动朝拜！可你连剑意都未凝，怎么会有这等异象？！”
顾言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如钟磬敲击人心：“不是剑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惊疑交加的脸，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一缕青气自断剑剑尖逸出，缭绕其掌，倏忽化作一枚寸许小剑，剑形玲珑，纹路清晰，赫然与断剑一模一样！
“是我……的剑。”
话音落，小剑倏然崩散，化作点点荧光，融入顾言掌心，再不见踪影。
而就在这一瞬——
远处储物间内，那堆原本被遗弃在角落、早已黯淡无光的断裂神兵残骸，忽然齐齐震颤！其中一柄半截断刀猛地腾空而起，刀身嗡鸣不止，竟自行调转刀尖，朝着顾言方向，缓缓……躬身！
紧接着，第二柄、第三柄……十余把残兵接二连三悬浮而起，刀剑枪戟，无论形制，无不刀尖垂地、剑锋朝内，如臣子跪拜君王！
死寂。
连呼吸都停了。
姬老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发不出半个音节。宋临渊喉结上下滚动，目光死死盯着顾言手中那柄幽青长剑，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它的本质——
这不是兵器。
这是……活的神祇。
顾言却已转身，走向炼丹室旁一间不起眼的密室。他推开门，里面整齐码放着三排玉匣，每匣三十六格，格格皆空。这是玄真道昔日专用于封存高阶丹药的“九阳玉匣”，内刻镇灵阵纹，可保丹药千年不腐、药性不散。
他随手取过一只玉匣，指尖轻叩匣盖，清越一声响。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