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圃内。
晋家数十人一动不动地站在药园门口。
无比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便是在园中诸多天品灵草的诱惑下满目火热,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很清楚,这座洞天内所有灵草生长之处都有可能存在阵法。
他们好不容易才从刚刚的幻阵中脱离出来,哪还敢肆意乱闯?
而且,这还是一个种满天品千年灵草的药园,外围阵法尚且那么凶猛,这药园中的阵法肯定更加恐怖!
强忍着对千年天品灵草的渴望。
晋家所有人都畏畏缩缩地围聚在药圃门前,一旦......
剑身一震,嗡鸣如龙吟初醒,清越激荡,直透心魄。
顾言指尖血珠未尽,整柄长剑已通体泛起一层温润玉色,仿佛自内而外透出光来——不是火焰灼烧后的赤红,也不是金属冷硬的银白,而是介于琉璃与暖玉之间、似有呼吸起伏的活态光泽。剑脊微隆,如脊椎般隐现一道淡金脉络,自剑柄丹田处蜿蜒而上,分叉延展,覆满剑身,细看竟与人体十二正经加奇经八脉隐隐相合;剑刃两侧,则浮现出两道游丝般的暗纹,形若太极双鱼首尾相衔,在光下微微流转,仿佛随时可吞吐真气。
“成了。”
他低声一语,声音沙哑却稳如磐石。
剑入手沉而不滞,轻若无物又重逾千钧,仿佛不是握剑,而是托起一道尚未完全苏醒的天地意志。他五指缓缓收紧,真气试探着沿掌心劳宫穴涌入——刹那间,剑中那道金脉骤然亮起,如星河奔涌,顺着经络纹路反向灌入他臂脉,再冲肩井、过玉枕、汇百会,竟在识海边缘激起一圈涟漪!那涟漪并非虚幻,而是实实在在的灵压波动,震得炼器室穹顶簌簌落灰,连角落里几块未熔尽的神兵残片都嗡嗡震颤,似在臣服。
顾言瞳孔微缩。
这不是寻常神兵认主,这是……共鸣!
传承记忆里提过,上古神兵分三阶:凡兵、灵兵、道兵。凡兵利锋锐,灵兵通心意,道兵则蕴道痕,可引天地之气为己所用。而眼前这柄剑,尚未真正祭炼完毕,却已在他体内勾连出一条临时气脉,将自身真气循环与剑中纹路同步共振——这分明是道兵雏形!
他闭目凝神,细细感知剑中变化。
剑柄处那一团被雕琢成丹田模样的核心,此刻正缓缓旋转,速度极慢,却带着某种恒定韵律,像一颗微缩星辰在搏动;剑身经络纹路中,有丝丝缕缕的先天真炁正自发游走,不靠他催动,亦不散逸,仿佛自有生命。更惊人的是,当他心念微动,意欲引气出剑时,剑尖竟无声无息迸出一寸半透明气芒,既非火,亦非雷,而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空”——虚空微裂,连光线都在其边缘微微扭曲。
“斩空纹……”
顾言喃喃,心头狂跳。
斩空纹,乃《炼器真解》末章所载的禁忌纹路,传说唯有以先天真炁为引,借混沌初开之意刻就,方能撕裂空间桎梏,使兵刃具备破界之能。但此纹极度不稳定,稍有差池便会反噬持剑者神魂,历代炼器宗师宁肯弃之不用,也从未有人敢试。
他竟无意间成了?
不……不是无意。是那团先天真炁太纯、太烈,炸碎原剑后,反而逼出了神兵本源中最古老的部分,让铁水在白焰焚烧中洗尽万古尘垢,还原出最原始的“器灵胚芽”。而他在最后雕琢时,心神沉浸至忘我之境,手随心动,竟将斩空纹的雏形,与一气纹悄然融合——剑柄丹田为基,经络为桥,斩空为刃,三者浑然一体,形成前所未有的“道胎剑骨”。
“轰——!”
突然,整座炼器室剧烈震颤!
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源于剑身内部!
那团正在缓慢旋转的“剑丹”,骤然加速,由缓转疾,由疾转爆!一股难以形容的吸力自剑中爆发,疯狂抽取四周残余元气——地面残留的元石粉末腾空而起,化作灰雾被剑吸入;墙壁缝隙中蛰伏的微弱地脉灵气,也被硬生生扯出,凝成一条条纤细青线,尽数没入剑脊金脉;甚至连顾言自己丹田内尚未完全平复的先天真炁,都隐隐有被牵扯而出的趋势!
他脸色一变,猛然收束心神,左手掐诀按于剑柄,右手并指如刀,凌空疾书三道符印,分别打入剑首、剑脊、剑镡!
“镇!固!守!”
三字出口,音若洪钟,震得石壁嗡嗡回响。
剑身狂震之势稍缓,那团“剑丹”的旋转速度亦随之回落,但并未停歇,而是稳定在一种奇异节奏上——每一次搏动,都与顾言心跳同频,每一次吐纳,都与他呼吸共振。
成了。彻底成了。
顾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头汗珠滚落,却嘴角微扬。
他轻轻一抖手腕,长剑划出一道弧光,无声无息,却在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漆黑裂痕——那是空间被强行切开后,尚未弥合的伤疤。
“此剑……”
他目光灼灼,低声道:“名‘归墟’。”
归墟者,万物之所归,大道之终始。此名既应其斩空之能,亦契其容纳万象、返本归元之质。
他收剑入鞘——那鞘并非凡物,而是以三截断裂神兵熔铸重塑,表面镌刻镇魂符文,甫一接触剑身,便自动贴合,严丝合缝,恍若天生一体。
此时,石门外传来急促叩击声。
“顾小友?!顾言?!”姬老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里面……没事吧?!”
宋临渊声音紧随其后:“我们听见爆炸声了!接连七次!还有……刚才那股吸力,差点把我们丹田都抽空了!”
顾言收好归墟剑,抹去脸上汗渍,抬手推开石门。
门开瞬间,热浪裹挟着浓烈金属腥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极淡却沁入骨髓的清香——那是先天真炁焚尽杂质后,神兵本源溢出的“道息”。
姬老和宋临渊几乎同时扑到门口,目光如钩,死死钉在顾言身上,又唰地扫向他腰间新佩的长剑。
剑鞘古朴无华,通体呈玄铁底色,唯有一道极细金线自鞘口蜿蜒而下,如血脉般隐入鞘尾,与顾言衣襟下露出的一截腕骨走势诡异地遥相呼应。
“你……”姬老喉结滚动,声音发干,“真炼出来了?”
宋临渊盯着顾言眼底那抹尚未褪尽的幽蓝余焰,心口一紧:“你用了……先天真炁?”
顾言点头,神色平静:“嗯。炸了一次,重炼了。”
“炸了?!”姬老失声,“那剑呢?!”
顾言右手按在剑柄上,微微一抽。
三寸寒光乍泄。
没有刺目锋芒,没有杀伐戾气,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空气在剑刃周围塌陷、蜷曲,光线被无声吞噬,连声音都仿佛被抽离——门外走廊里滴答落水的声响,戛然而止。
两人齐齐倒退半步,背脊撞上石壁,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
“这……”宋临渊嘴唇发白,“这不是剑……这是……一件活着的禁器!”
姬老浑身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是狂喜,是目睹神迹降世时无法抑制的战栗。他猛地抓住顾言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快!快给我看看!让我摸一下!就一下!”
顾言一笑,松开剑柄,任他颤抖着伸出枯瘦手指,小心翼翼触向剑鞘上那道金线。
指尖刚一触及——
“嗡!”
金线骤然亮起,一道温润气流顺指尖逆冲而上,瞬息贯穿姬老周身经脉!他浑身剧震,双眼圆睁,喉头发出一声类似虎啸又似龙吟的长啸,整个人皮肤下竟隐隐透出青铜色泽,筋络如虬龙盘绕,气息节节攀升,竟在短短三息之内,从大宗师中期,硬生生拔升至大宗师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