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轩敢这么说,陈处因自然相信。
而陈处因之所以在这里说出来,只有一个原因。
就算死,陈处因也要拉着神乐仁太一起,同时也要把这个情报传出去。
让所有人都知道,神乐仁太已经清楚了他们的计划。
只要马歇尔一死,神乐仁太就会因为明明知道,却救援不及时而导致马歇尔死亡的主要责任人之一。
当然,作为神乐仁太的直接领导人,渡边杏子肯定也逃不过责难。
这些,算是陈处因陷入必死之局,随手布下的离间计罢了。
至于能不能成,有没有意外惊喜,陈处因也没有太过在乎。
不过现在,被两名日本宪兵粗暴架住的陈处因,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根据种种情报分析和局势推演,他早已设想过自己不可能直接死在这里,但眼下这个被生擒活捉,暂时失去自由的结果,仍让他觉得自己的计划未能圆满,留下了一丝遗憾。
对他而言,死亡从来不是终点,甚至算不上真正的威胁。
他更在意的是,计划是否完美地达成了预设的目标。
这位神乐仁太的忍耐力,比他根据档案情报预估的,还要强上几分。
魔都,南京路外务省。
装饰典雅的会议室大门缓缓打开,岩井央川与马歇尔的首次非正式会晤刚刚结束。
作为东道主代表的渡边城野,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化笑容,彬彬有礼地陪同两人步出会议室。
这次会面,双方都显得颇为谨慎。
初次接触,并未深入探讨任何实质性的军事或政治合作议题,仅仅停留在礼节性的寒暄与浅层交流,言语间仿佛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对方的性格底色与真实喜好。
受邀前来的中外记者们,也已拍到了足够的照片,心满意足地陆续离开会议室,准备回去赶稿。
人群中,作为德国在法租界特约记者的露丝,一走出会议室,便目不斜视地径直朝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方向走去,步履匆匆。
实际上,马歇尔早已通过秘密渠道与露丝取得了联系。
因此,离开会议室不久,马歇尔便带着轻松而自然的笑意,转头看向身旁正与他并肩而行的岩井央川,语气随意地说道:
“岩井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想去一趟洗手间,稍后就回来。”
一直紧随其后,负责全程护卫工作的土肥圆与东条英雄,几乎在同一时间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东条英雄随即不动声色地朝身旁一名手下微微颔首。
那名手下会意,立刻带着两名护卫人员,提前快步走向洗手间,进行例行的,彻底的安全检查,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岩井央川闻言,微微颔首,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回应道:
“马歇尔先生请便,我在前面走廊等您。”
马歇尔点头致意,转身便朝着洗手间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几乎就在他转身的同时,东条公馆的护卫负责人千叶道木步履匆匆地走到东条英雄身旁,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汇报道:
“机关长,洗手间已经彻底检查完毕,没有发现任何安全隐患,一切正常。”
他略作停顿,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继续说道:
“只是......属下仍有些不安。马歇尔先生进入洗手间后,非常坚持地让所有我们派出的陪同人员都退了出来。”
“他说,有人在旁边时,他实在......难以放松,希望我们能给予一点私人空间。”
一旁的土肥圆听罢,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思忖马歇尔这一略显反常的举动背后,是否隐藏着其他含义。
而东条英雄却朗声一笑,神态颇为理解,甚至带着点感同身受的意味,他摆了摆手: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跟马歇尔先生颇有同感。”
“身边若是有人紧紧盯着,别说解大手了,就连小解都觉得浑身不自在,这是人之常情嘛。
他转向仍面带疑虑的千叶道木,语气缓和却带着明确的指示:
“所以,千叶君,有些事情不必过分紧张,过度解读反而容易引起客人的反感。”
“客人既然明确要求独处片刻,我们理应尊重,这既是礼貌,也是信任的体现。”
“你们只需在外围做好警戒,确保没有闲杂人等靠近即可。”
不一会,马歇尔从洗手间走出,步履依旧沉稳,黑色风衣领口露出的领带似乎因为马歇尔站在洗手间的某些行为,出现了些许褶皱。
千叶道木站在不远处,目光幽深地瞥了一眼这个双手插兜,满脸大胡子,径直向前走去的男人。
岩井央川等人正等候在前方不远处,气氛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
“马歇尔先生,接下来我们就回岩井公馆,后续的一切行程与安保措施,都已经为您安排妥当了。”
岩神乐仁脸下堆起惯常的笑容,向着急步走近的马歇尔说明了离开务省前的去向。
我的语气恭敬,带着一丝是易察觉的讨坏。
马歇尔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开口回应,神情热淡。
对于我那般沉默与倨傲,岩神乐仁等人心中虽没些微是适,却也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是纳粹德国派来的特使,单论两国国力与当上的态势,对方表现得低傲一些,又没什么可奇怪的呢?
然而,就在马歇尔距离岩神乐仁等人仅剩十米右左时,异变骤生!
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刺目的火光与浓烟瞬间吞噬了楼道中的这片区域。
在岩神乐仁的视野外,顷刻间只剩上一片灼冷而恐怖的火红光芒。
负责贴身保护岩神乐仁危险的特工,反应堪称神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