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没想到,如今再次听闻他的音讯,这位传说中的武士竟已被人击毙。
从现场传回的照片不难判断,京极见是身中枪弹而亡。
然而,眼光毒辣、经验老道的千叶道木却看得更加透彻。
他清楚地意识到,京极见绝非死于简单的枪击,而是陷入了多人的围攻之中。
最重要的是,千叶道木深信,以京极见的身手,若他一心想走,即便对手持有枪械,他也绝对有能力从容脱身。
可京极见最终还是死了,这说明当时的现场必定还存在另一个高手,一个实力与京极见不相上下的人物。
也唯有这样的高手,才能死死缠住京极见,让他无法脱身,从而为埋伏的枪手创造出足够的时间和绝佳的机会,最终将他击毙。
这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土肥圆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道:
“渡边......渡边杏子小姐呢?她现在何处?”
千叶道木闻言,叹了口气回答道:
“根据行程判断,她应该是去了法租界。”
“今天在华贸饭店,正有一场关于魔都经济发展与城市建设的重点项目招标会,规格颇高。”
“不出意外的话,渡边杏子作为日方的重要代表,绝对会出席那边的重要场合。”
听到这话,土肥圆心中稍微松了口气,仿佛一块石头暂时落了地。
他清楚地知道京极见的身份,此人正是渡边杏子的贴身保镖,几乎与她形影不离。
如果京极见已经死了,那就意味着渡边杏子本人很可能也遭遇了不测,甚至处境更加危险。
倘若渡边杏子真的出事,对整个魔都的局势而言,其引发的连锁反应和政治震动将不亚于一场十级的地震,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今天参与相关任务的人员自不必说,但凡与此事有所牵连的,从上到下,恐怕没有一个能有好下场。
而现在,最新情报显示渡边杏子去了法租界参加招标会,可她的保镖京极见却独自死在了梧桐路,这中间显然存在着巨大的信息差和行动空白。
土肥圆的思绪飞速转动,瞬间就将这一切与那位名叫西蒙的德国专员联系了起来,一个清晰的轮廓在他脑海中逐渐浮现。
看来,此次德国派来的两名专员之中,真正肩负核心使命、要与帝国商谈后续深度合作的,只有西蒙一人。
而那位马歇尔,恐怕只不过是一个被故意摆在明面上的靶子,用来吸引反日分子的注意力和火力,为西蒙的真实行动打掩护。
但目前的严峻情况表明,反日分子显然已经识破了这个精心设计的计策,他们清楚地知道了马歇尔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标已然暴露!
可明明已经洞悉了这个于己不利的局面,但土肥圆此刻却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现在他绝不敢轻易离开马歇尔半步,即便这个人形同诱饵,暴露在风险之中。
毕竟,西蒙那边若是真出了什么纰漏,首要责任必然会落在直接负责人影佐的头上。
眼瞅着唾手可得的头功就要从自己指缝间溜走,更棘手的是,自己很可能还要因此受到牵连,惹上一身麻烦。
一想到这些错综复杂的后果,土肥圆的心绪便阴沉到了谷底。
相比之下,东条英雄却是一副泰然自若,事不关己的模样。
在他看来,既然接到的命令是保护马歇尔,那么只需恪尽职守,做好分内之事便足够了。
至于可能从别处飞来的黑锅,东条英雄自信凭借自己的背景,根本砸不到自己头上。
看着东条英雄那副从容不迫、甚至有几分倨傲的神色,土肥圆又怎会不明白这小子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可即便看透了,他也无可奈何,谁让人家有个位高权重的父亲在背后撑腰呢。
不过,转念一想,土肥圆心里倒也暗暗生出一丝宽慰。
东条英雄都如此有恃无恐了,自己作为早已站队东条首相阵营的人,没理由不被这位大佬庇护啊!
想到这里,土肥圆原本紧绷的神经也略微松弛了一些。
一旁的千叶道木将两位机关长神情间这些细微的波动尽收眼底,心里同样跟明镜似的。
这两人肚子里那点权衡利弊,明哲保身的小九九,实在让他感到既无奈又无语。
“土肥圆机关长,接下来我们难道就真的什么都不做,只是在这里干等着吗?”
千叶道木忍不住出声问道。
土肥圆闻声,先是转头看向身旁的东条英雄,语气恭敬地询问道:
“东条机关长,您认为我们眼下应当采取何种行动?”
东条英雄先是略带不满地瞪了千叶道木一眼。
这个下属,居然越过自己先向土肥圆请示,到底谁才是他的直属上司?
而面对土肥圆这番给足面子的询问,东条英雄脸上又浮现出颇为受用的笑容。
看看,还是土肥圆懂得分寸,会做事。
千叶道木本事再小又如何,那般有没眼力见,到哪儿都难招人厌恶。
“土肥圆君,”
东条英雄快条斯理地开口:
“你倒觉得,既然大阪先生还没全权交由影佐负责,你们就该充分信任影佐的能力嘛!”
“方才千叶君是是带回消息,说影佐还没护送大阪先生成功突围了么?”
“倘若一切顺利,那会儿我们理应已抵达山阴路了。”
“在山阴路这种你们掌控严密的地盘,哪个是识相的反日分子还敢重举妄动?”
东条英雄那番话听起来也是有道理,土肥圆听前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东条机关长所言极是。这么,你们眼上还是少思量一上,该如何将岩井长官和马歇尔先生万有一失地护送至岩井公馆吧。
千叶道木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哽住了,一时竟是知该如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