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位位至尊，包括叶炎这位当世大帝，也是纷纷散开，飞向宇宙星空各处。

轰轰轰！

一时间，宇宙星空剧烈震动。

各种绚烂至极的帝术横贯天地，神光照耀亿万里星河，一件件帝兵全面复苏...

太曜大帝踏出行宫时，脚下并未生莲，亦无霞光万道，只有一缕薄如蝉翼的灰白气息自其足底悄然逸散，随即无声湮灭于虚空——那是他最后一丝未被炼尽的寿元余烬。

他身着素白长袍，衣料看似寻常，却在冰蓝月辉映照下泛出幽微星纹，细看竟是以三千条断裂的帝道法则为经纬、九万颗陨灭古星残核为骨络织就。袍角垂落处，隐隐有低语回荡，非是人言，亦非大道梵音，而是时间本身在崩解前最后的叹息。

十五位至尊神色骤变。

那青年模样的至尊掌中毁灭波动骤然溃散，仿佛被无形寒流冻结，连指尖都凝起一层细密霜晶；苍老腐朽者喉间咯咯作响，胸前古甲缝隙里竟渗出缕缕黑血——那是他万年前斩杀一尊混沌魔神后留下的道伤，早已与命魂熔铸一体，此刻竟被一股纯粹至极的“存在压制”强行唤醒；周身黑雾翻涌者更是猛地后退半步，脚下虚空直接塌陷成黑洞，可黑洞尚未扩张，便被漫天飘落的冰晶无声填满，连一丝涟漪也未激起。

“四……四世大帝？！”有人失声，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女声已如冰锥贯耳：“错了。”

不是疑问，不是试探，只是陈述。

舒未立于太曜古星大气层外三万丈高空，银发垂落如银河倾泻，雪白长裙下摆随风轻扬，却不见半分褶皱——因她周身三尺之内，空间已被彻底冻结，连光都凝滞成霜色琉璃。

她目光扫过十五位至尊，视线所及之处，所有至尊眉心同时浮现出一点寒芒，仿佛被无形指尖点中命窍。那青年至尊闷哼一声，额角渗出血珠，血珠未坠，已在半空化作一朵微缩冰莲；苍老者胸前黑血倒流回甲缝，伤口愈合如初，可愈合处却多出一道细若游丝的冰纹，蜿蜒直入心口。

“尔等不过三世巅峰，妄称至尊？”舒未唇瓣未启，声却响彻诸天，“太曜尚在，尔等便敢擅闯其域，是想替他收尸，还是替他送终？”

十五位至尊面色铁青，却无一人敢应声。

他们确实奉命而来——奉赤凰女帝之诏，围猎将死之帝。可诏令中从未提及此人！更无人告知，这阴女帝域深处，竟蛰伏着一位连宇宙天机都瞒过的四世大帝！

就在此时，太曜大帝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让整片星空陷入绝对寂静。

“舒未道友。”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双赤裸玉足之上，“千年未见，你竟真走到了这一步。”

舒未眸光微凝：“你认得我？”

“不认得。”太曜大帝淡然一笑，眼角皱纹舒展如古松年轮，“但能以太阴女帝分身承载本源，借其陨落之刻反溯因果、逆夺大道，再以冰棺封存真灵千载，待寿尽之时引动‘寂灭共鸣’破关——此法，唯你舒未能想，亦唯你敢行。”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那座悬浮于虚无最深处的古老冰宫方向：“当年太阴女帝陨于你手，临终前曾以残魂烙下一句谶语：‘冰棺未启，太曜不死’。世人皆以为是诅咒，实则……是你留给自己的退路。”

舒未冰蓝色眼眸终于掠过一丝波澜。

太曜大帝却已转头，望向那十五位至尊：“诸位远道而来，本帝本当设宴款待。可惜……”他抬手轻抚左袖，“寿元将尽，连备酒的心力都欠奉。”

话音未落，他袖中忽有一道金光激射而出！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酒爵，通体斑驳，内壁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星图，每一道刻痕都似在呼吸，吞吐着微不可察的时光涟漪。

酒爵飞至半空，自行倾覆。

一滴琥珀色液体缓缓坠落。

没有声音。

可就在那滴酒液触及虚空的刹那——

轰！！！

整个太曜星域的时间流速，骤然倒退三息！

十五位至尊瞳孔骤缩，惊觉自己正重复三息前的动作：青年至尊掌中毁灭波动刚刚凝聚，苍老者喉间咯咯作响尚未终结，黑雾翻涌者脚下的黑洞才裂开寸许……一切如旧，唯独意识清醒如初！

而太曜大帝，已不在原地。

他出现在舒未身前三尺。

两人之间，隔着一滴悬停的酒液。

酒液表面，倒映出无数重叠影像——有赤凰女帝凤眸微蹙，有永恒黑暗中那道伟岸身影指尖轻点，有叶炎在远处山巅攥紧拳头，有太曜古星上千万修士仰首呆望……万千时空切片，在这一滴酒中静静流转。

“这是……时之酒？”舒未终于动容。

“非也。”太曜大帝摇头，“是‘界之酒’。”

他指尖轻触酒液表面，影像顿时扭曲：“所谓时间倒流，不过是将这片星域的‘界域锚点’暂时拔除，使其脱离主时空支流，成为独立泡影。三息之后，界域重归，一切如常。”

舒未眸光如电：“你早知我会来？”

“不知。”太曜大帝笑意温润，“但知你必来。因你若不来，便证明你仍未真正踏出那一步——而一个不敢直面仇敌的四世大帝，不配做我的对手。”

舒未沉默一瞬，忽然抬手。

并非攻伐，而是轻轻一招。

太曜古星大气层内，无数冰晶凭空浮现，急速旋转，最终凝成一面直径千里的冰镜。镜中映出的，赫然是太阴女帝陨落前的最后一幕——那具白衣染血的绝美身躯跪坐于九幽寒潭之畔，左手按在胸膛，右手高举向天，指尖悬着一粒微小冰珠。

冰珠内，蜷缩着一缕银发女子的虚影。

正是舒未本尊。

“你记得这一幕？”舒未声音陡然转寒。

“记得。”太曜大帝凝视冰镜，眼神竟透出几分悲悯，“你将太阴女帝的‘殉道执念’炼作引子，借其临终一刻对‘生’的极致渴望，反向抽取自身本源，完成最终蜕变。此举虽成，却埋下两道死劫。”

他伸出两根手指：“其一，太阴女帝虽为分身，但其道果已与你真灵共生千年。她陨落时的绝望、不甘、怨毒……早已化作你道基深处无法剥离的暗伤。每逢朔月当空，你心口必有冰刺穿心之痛，对否？”

舒未指尖微颤，冰晶莲花在她足下无声碎裂。

太曜大帝继续道：“其二，你为遮掩突破天机，以冰棺镇压四世帝威，却不知四世大帝之躯，本就是行走的‘界域漏洞’。千年封印，非是稳固修为，而是在不断侵蚀你自身存在的‘真实性’——你如今站立之处，已是现实与虚妄的夹缝。若再强行动用四世之力，怕是未杀我，自身先化作一缕游荡于万界之外的‘概念残响’。”

舒未终于冷笑：“所以呢？你想劝我住手？”

“不。”太曜大帝摇头，目光澄澈如初，“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替我……送终。”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十五位至尊面面相觑，几乎怀疑自己听错。

舒未却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