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这一点,李初秋当即屏气凝神,尝试着与罗盘进行沟通。果不其然,当他集中精气神时,这罗盘上的指针随之轻轻转动。
果然与他产生了共鸣!
也就是说......滴血认主真的有用?
意识到这里,李初秋眼睛随即亮起。
而这时,一旁的柳絮也察觉到这罗盘内的妖气似乎散尽,变得萎靡不振。甚至就连先前她察觉到的血祭气息,也荡然无存。
她眼底泛起一抹惊愕。
这是怎么回事?!
她目光盯落在罗盘上,转而看向李初秋。
“这罗盘,好像真被我滴血认主了?”
李初秋也有些不太确定,他虽能与这罗盘产生心灵上的沟通,可除此之外,这罗盘就再没了其他反应。
李初秋尝试将自身内力灌注其中,罗盘却还是无动于衷。
难道是因为他不是修行者,没有灵力催动?还是说......这罗盘本身就需要鲜血来浇灌来催动使用?
“它,里面的血祭生灵似乎消散了?”
柳絮冷眸轻皱,有些不太确定。
这种用血祭灌注的邪器,通常里面的确会产生血灵一类的器灵。通常这种器灵都没有意识,只有杀戮的本能。
并且器灵一旦产生,就很难清除。
可眼下,这件邪器内的邪气散去,变成了一件极为普通的罗盘。
难道…………
柳絮似想到什么,猛然抬头盯着李初秋:“你的血液难道能克制邪物?!”
“克制邪物?”
听到柳絮的话,李初秋又低头看着手心的罗盘,摇头:“应该不能。
他跟不少妖魔交过手,若他的血液能克制那些妖魔,恐怕早被发现了。
至今为止,李初秋除了自身素质远胜于常人,加上能吸收妖魔念力的能力外,并没有对妖魔能造成任何克制的效果。
柳絮闻言,略作沉吟,也觉得不太可能。
若他的血液能克制邪物,那些邪物必定不敢轻易靠近。
可若不能,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又该如何解释?
正当柳絮轻皱眉思索时,李初秋又开口问起:“你的意思是,这件邪器里面的器灵没了,那它现在还能算是邪器吗?”
柳絮收敛心神,瞥了一眼罗盘:“妖气散尽,器灵消散,它自然已经算不得邪器。”
“真的?!”
李初秋还没来得及高兴,柳絮又一盆冷水浇了下来:“此邪器的器灵消散,自身邪气散尽,也自然算不得一件法器了。”
李初秋一怔:“你的意思是......它没用了?”
“它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罗盘?”
柳絮想了想,开口:“应该比普通罗盘要好一些。”
“好在哪?”
“材质特殊,比普通罗盘坚硬,寻常刀剑难以摧毁......”
那不还是罗盘?!
李初秋脸上笑容消失。
他好不容易得了一件宝贝,刚才又差点中招,耗费了不少心血才终于将这件宝贝收服。
结果这下突然告诉他,宝贝成废物了?
那岂不是白忙活了?
“不对!”
李初秋又想到什么:“我刚刚与这罗盘尝试沟通,发现我似乎能催动控制它,能与它产生心灵感应......”
李初秋说着,将罗盘置于柳絮眼前,然后尝试沟通。不一会儿,罗盘上的指针缓缓转动。
瞧见这一幕,柳絮脸上也浮现一抹疑惑。
按理来说,这邪器的邪气散去后,便会成为一团普通的破铜烂铁。
可这罗盘,似乎还真被......认主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
“这块罗盘不是凡品,它应该还有别的能力....……”
柳絮盯着罗盘,更加断定这罗盘恐怕不简单。
不过,眼下这罗盘内的邪气散尽,至少从表面上来看,的确已经只是个普通罗盘。
“至于具体有什么能力,只得你自行摸索了。”
听到这话,李初秋一愣:“你的意思是,这罗盘归我了,不摧毁了?”
柳絮面无表情道:“你很希望我摧毁它?”
“那自然不是。”
听到柳絮说不摧毁这罗盘,李初秋自然也没客气。
将罗盘往怀里一收,打算等回去后再慢慢研究。
连柳絮都不清楚这罗盘的情况,想必绝非凡品。
不管怎么样,都不算是亏。
柳絮瞥了他一眼,并未多言。
此刻,随着运功调息,她身体情况总算逐渐好转。虽没能恢复巅峰状态,但也已从虚弱无法动弹中缓过神。
此时,外面的暴雨逐渐转小。
石头下,随着李初秋将罗盘收起,周围陷入短暂沉默。
李初秋扭头,看向旁边的柳絮。
柳絮面色清冷,有些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对于他的目光熟视无睹。
此刻,李初秋才意识到,二人正处于独处的空间。
刚才忙着研究罗盘,反而忽略了眼下的环境......外面下着雨,方圆数里全是树木丛林,空无一人。
而二人挤在这处石头下,石下的避雨空间不大,因此二人离得并不远,中间仅能容纳半个人的身位。
天降大雨,被困荒郊野外,孤男寡女,共处一下......
这画面,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柳......副统领?”
目光始终眺望注视着前方的柳絮并未回头,湿漉的几缕鬓发勾勒出清冷白皙的侧脸,美的让人生不起一丝邪念。
“何事。”
平静而冰冷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动静。
但越是如此平静的语气,越让人心头不安。李初秋抬眸,望着眼前这张绝美却又好似浑身上下都在冒着拒人于千里之外寒意的女子,心头暗叹了口气。
“我,要向你道个歉。”
前天的事情,终究是冲动了些。
冷静下来后,也意识到他的行径有些过于冒犯。
于是,李初秋一直想找机会跟柳絮好好道个歉,但这两天一直被各种事情牵扯拖住。直到眼下,好不容易有了独处空间。
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前天之事是我不对,我行为恶劣,鬼迷心窍无意冒犯了柳副统领......我要向你道歉......”
李初秋神情认真,语气诚恳。
郑重,而又认认真真地向柳絮道歉。
此事,终究是他做的不对。
得道歉。
话落,四周很安静,没有回应,唯有雨水不断砸在石头上的动静,激荡起浪花。
气氛像是凝固住。
柳絮目光依旧注视着远处,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好似并没有听见李初秋的道歉。
“柳副统领?”
良久,李初秋再度开口。
而这时,柳絮似终于回过神,回头,那双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带着些许审视,也带着一抹说不上来的意味。
“这就是你的道歉?”
语气不冷不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质问?
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李初秋道:“我自知对不起柳副统领,你要是心中有气,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柳絮盯着他,突然冷笑一声:“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李初秋抬头,与柳絮眼神对视上。他明显能察觉到她眼底的寒意,以及那毫不掩饰的锋芒。
“柳副统领若真想杀......我绝无怨言。”
话音刚落,下一秒,一道凛冽的寒意袭来。
“唰!”
柳絮手中的那柄寒剑不知何时出鞘,已然抵在李初秋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