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餐厅。
“嗯,封老师,我用的是CLAHE+Otsu......对,都是90年代的成熟算法。好的,我吃完饭就过去。”
挂了电话,余江把手机扔到桌上,轻轻笑了笑。
对面,孙瑶和徐茜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声。
“你这表情,怎么像刚干了坏事做的?”孙瑶说。
“怎么能是坏事呢?”余江耸耸肩,“师兄天天盯着屏幕手动分割,眼睛都快瞎了,我于心不忍,就顺手写了个自动分割程序。还帮他们把准确率提高了二十多个百分点,这叫做好事。”
徐茜眼睛眨了眨,轻笑道:“好事?人家饭碗都快被你砸了,还好事?”
孙瑶立刻反应过来:“对哦!那昨晚那个师兄......”
“嗯。”余江刨完最后一口饭,拿起手机,“把师兄从这种重复劳动里解放出来,早点跟我混多好?”
说完他站起身:“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实验室了。'
走出餐厅,余江缓缓呼了口气。
他当然清楚,自己那个小程序对徐一博的打击有多大——相当于直接否定了对方半年的劳动价值。
但他没办法。
一来,这种纯靠人工盯屏幕调参的活儿,让一个研三学生天天做,确实有点操蛋。
二来,这种图形分割正好撞在他枪口上,无非是把十几年没用的老技术栈再捡起来用一遍而已。
最主要的,还是他想让实验室的人明白:他不是只会死磕神经网络的唐吉坷德。
他什么都懂,而且,都比他们强。
他们最好跟他一下。
封举富办公室。
唐文杰满脸的疑惑:“封老师,为什么他用CLAHE+ Otsu能比现在主流的Gabor+方向场的分割成功率还要高?”
封举富靠在椅背上,当听到余江用的工程方法后,他便平静下来了:
“不用太在意,这种纯工程优化的路子,短期看效果确实不错,但缺乏对指纹方向纹理的本质建模,终究是小道,上限就摆在那里。”
徐一博忍不住开口:“可封老师......他这个优化也太强了吧?全垃圾指纹都能90.8%,我们用Gabor+MRF,综合识别率最优也才刚过80%。”
封举富淡淡一笑:“无先验、非概率建模,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无非是局部直方图玩得熟练一点罢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余江推门而入,温和地笑了笑:“封老师,代码什么时候要?”
封举富看着一脸温和的余江,眼神略微有些复杂。
他自然认可余江的天分。
甚至还有些惋惜,这么聪明的一个脑袋,去死磕那无可理喻的神经网络——人总不能真就仗着聪明,然后与全世界的主流背道而驰吧?
搞科研又不是做题。
刚才余江写的小程序,他还以为余江也转了性子,是用的Gabor+方向场,却没想到,他依旧还是用的非主流方法。
这人就真那么喜欢走小道?
封举富收回思绪,笑了笑道:“哦,不用代码,就是有点好奇,为什么你会这么短时间内就想到用CLAHE+ Otsu方法来进行分割呢?我记得你之前似乎没接触过模式识别吧?来,你坐下聊。
余江暗暗一怔,不要代码?
怀着疑惑,他想了想道:“去年见过石老师之后,我就去了解了一下,只是后面被李老师叫到天网去了,前几天见徐师兄手动拉得辛苦,就把过去的想法实现了一下。”
说着余江便冲着徐一博一笑。
徐一博一脸无奈。
“呵呵,难怪.....”封举富沉吟了一番,笑道:“你既然了解过,就没想过用Gabor+方向场?这是目前主流的模式,而且数学先行,完全先验。”
余江恍然大悟。
原来这位才是铁杆的统计学派大佬啊....
也难怪,人家是北大数学系本科,信科硕士,数院博士。
三北博士,一辈子围着数学打转,确实有资格看不上工程学。
一念至此,余江微微一笑:“目前组里的Gabor+方向场对垃圾指纹的分割精度如何?”
封举富眉头微皱,以为余江要抬杠,却不料他下一句马上道:“之所以我选择用工程优化的方法,主要还是想着完成得快一点,徐师兄不是辛苦嘛......”
徐一博张了张嘴,结果半天没说出话来。
余江呵呵笑道:“我个人感觉,Gabor+方向场的上限可能也要高一些,要不我试试?”
唐文杰立刻瞪大了眼睛。
封举富也瞬间一怔,他深深地看了余江一眼。
“你什么时候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