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导！”
“陈导好！”
“陈导……”
陈泽进来是来找王威麻烦的。
因为市场上有人和土豆网对着干，王威直接上头了。
说的就是猕猴桃。
一般来说，陈泽不参与土豆网...
台风登陆前的苏梅岛，海面早已不安分起来。
刘艺妃坐在酒店露台的藤椅上，左手捏着半杯冰镇椰青，右手翻着手机里陈芊语刚发来的语音——“妈妈妈妈，爸爸说今天肯德基加双份鸡腿！但妹妹偷偷告诉爸爸她想吃麦当劳，爸爸假装没听见，其实他偷笑啦！”声音稚嫩又带点狡黠，尾音还拖着奶气的颤，像一缕温热的风绕过耳垂。她忍不住弯起嘴角，指尖划过屏幕，在对话框里回了个“亲亲小骗子”，又顺手截了图发到家庭群，配文：“两个小叛徒，已锁定作案现场。”
群里立刻炸开——陈泽秒回：“举报者已被收买，现正用薯条贿赂证人。”底下跟着陈芊语发来的九宫格照片：两盒全家桶并排摆在餐桌中央，妹妹举着汉堡，姐姐叉着鸡块，油光锃亮的酱汁蹭在嘴角，眼睛却亮得像浸了蜜糖。刘艺妃盯着那张图看了足足半分钟，忽然把手机倒扣在膝盖上，仰头望向远处翻涌的灰蓝海面。浪头一层叠一层扑向礁石，碎成白雾，又被风撕扯得七零八落。她摸了摸耳垂上那对陈泽去年亲手挑的珍珠耳钉，温润微凉，像他说话时总带着的、不疾不徐的尾音。
婚礼在傍晚举行。
沙滩上搭起纯白拱门，藤蔓缠绕着琥珀色灯串，随风轻轻晃动。刘艺妃穿着墨绿丝绒长裙，腰线收得极紧，衬得肩颈线条如刀刻般利落。她不是伴娘，却是新娘最久的老友，致辞时只说了三句话：“祝你们像椰子树扎根沙地一样稳，像海浪推着船走一样准，像我们十五年前偷喝啤酒被班主任抓包那样……永远记得怎么笑。”台下哄笑，新娘眼眶发红，悄悄攥住她的手。
可散场后，刘艺妃独自沿着潮线散步，裙摆被咸湿的风吹得贴在小腿上。手机震了两下，是陈泽发来的视频——镜头晃得厉害，背景里传来两个孩子压低嗓音的争吵：“我先点的！”“爸爸答应我的！”画面猛地一抖，变成仰视角度：陈泽蹲在地板上，左右手各拎一只儿童餐盒，头顶还顶着妹妹硬塞进去的纸皇冠，脸上沾着一点番茄酱，正慢条斯理拆开汉堡包装纸，咬下第一口时冲镜头眨了眨眼。
刘艺妃把视频反复看了四遍，直到手机自动锁屏。她蹲下身，用指尖在湿润的沙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浪头卷上来，瞬间抹平。
而此刻，北京星光总部大楼地下二层，法务部办公室灯火通明。
何良把最后一份《集体诉讼授权书》扫进电脑，揉着酸胀的太阳穴抬头：“韩总监，这已经是第七十三家山寨馆了，全在江浙皖一带，他们用的模具还是十年前‘蜡像一条街’倒闭后流出来的旧模子，连底座上的‘2013年杭州国际博览会指定展品’都磨不掉。”
韩叁评没应声，正用指甲敲击桌面，节奏像某种倒计时。他面前摊着三份文件：最上面是樊冰冰团队补签的补充协议，第二份是某省文旅局发来的协查函，第三份则被折了角——一页泛黄的传真纸，印着模糊的“XX市工艺美术研究所”抬头，落款日期是2007年8月15日，内容只有短短一行：“经本所鉴定，编号W-047号范冰冰蜡像面部肌肉走向与真人误差率超62%，建议返工。”
“当年返工了吗？”韩叁评问。
“没返。”何良苦笑，“研究所第二天就被兼并了，公章都糊了。”
韩叁评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得像砂纸擦过铁皮：“所以现在这批蜡像，本质上是二十年前的赝品，在二十年后的景区门口，靠游客投币拍照赚生活费？”他抽出钢笔，在传真纸空白处重重划下一道斜线，“告诉技术部，调取所有山寨馆的监控硬盘。重点查三件事：一是每尊蜡像每日被触碰次数；二是游客拍照时最常站的位置；三是……有没有人对着蜡像做过不雅动作。”
何良愣住：“这……跟侵权有关系？”
“当然有。”韩叁评合上文件夹，金属搭扣发出清脆一声，“法律管不了审美，但管得了冒犯。游客摸刘艺妃蜡像的脸，是觉得像；摸她蜡像的腰，就叫性骚扰预备役——这玩意儿没授权，连‘预备役’的资格都没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旧锦旗，褪色的金线绣着“打盗版先锋队”七个字，“当年我们砸的是盗版光盘，现在砸的是盗版尊严。光盘能复制，尊严不能。”
同一时间，上海虹桥机场国际出发厅。
陈泽牵着两个女儿的手穿过安检，陈芊语突然踮脚揪住他衬衫袖口：“爸爸，妈妈说台风要来了，她说海上会飘着好多塑料瓶，像星星一样。”
“嗯，那是海在打嗝。”陈泽蹲下来，替她把跑偏的蝴蝶结发卡扶正，“等妈妈回来，咱们一起给海喂颗薄荷糖，它就不打嗝了。”
妹妹扯他另一只袖子：“那薄荷糖要彩虹味的！”
“成交。”陈泽笑着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余光瞥见电子屏上滚动的航班信息——SU972，苏梅岛，延误原因：热带气旋影响。他没多说什么，只把女儿们的小手往掌心裹得更紧了些。
回到威尼斯，已是五月中旬。
水城比往年更沉静，运河水面浮着薄薄一层雾，贡多拉船夫哼着走调的歌谣，船桨拨开墨绿的水纹，像划开一块凝固的翡翠。陈泽和刘艺妃并肩坐在露天咖啡馆，面前两杯浓缩咖啡冒着热气。刘艺妃刚卸完妆，素着一张脸，睫毛膏晕开一点浅褐色的影子，像水墨画未干的边。她用小勺搅着咖啡，忽然开口：“听说威尼斯今年给终身成就奖加了新条款？”
“嗯。”陈泽吹了吹杯沿，“必须本人到场领奖，否则视为自动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