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重骑的数量已经足够庞大,足以形成凿阵的庞大冲力;周围还有零零碎碎没有收拢回来的小股骑兵,此刻也从各自试探出来的缺口外冲了进去。

战争,才是检验军队战斗力的唯一标准。

同时,特殊火药制作成的“烧包”在这一战暴露出大量缺点,但有一样好处:方便。

无论是野外烧烤还是冲营点火,只要取出烧包,再用提前制作好的火把或是火种罐点燃,其本身就会快速起火。

火药作坊的匠户们别出心裁,在烧包内部安置了几个更小的密封油囊和竹筒;竹筒内部放置火药和生石灰,足以把油馕炸裂,让其中的火油飞溅出去,扩大焚烧面积。

杨慎当时看完这批成品后,现场提出一个问题: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用油馕?”

话是这么说,但烧包确实省略了骑兵四处撒油的时间,在极短时间内引起了无数骚乱,彻底烧掉了敌军的最后一点士气。

而且在联军的视角看起来,对面那群高大如怪兽一般的黑甲骑士们,在其策马狂奔的同时,其手中居然还不断燃起一个个“巨大火球”,在他们的控制下飞向自己这边。

本就已经被多次牵扯消耗掉绝大部分精力的士兵们,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无暇思考自己正在面对什么。

当三千多唐军重骑开始踏入营寨的时候,

他们只剩下一个选择,

逃命。

重骑兵冲数万溃卒。

北面,破!

西面,破!

四面八方防线全崩,只剩下马蹄声在人群中不断推进。

青海城的城墙上,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幕,包括先前吐蕃军和联军的受袭和各种调动。

郭知运如同正在目睹老师创作艺术品的学生,一脸痴迷,喃喃道:

“早就听说这万骑军能打,没想到打的这么厉害...…………..还有亚圣,那人是亚圣吗,他冲在那么前面干什么!”

李隆基站在旁边,默默看着万骑卷平冈。

天色昏黄,落日西斜,黑色的浪潮冲刷过后,留下的只有一地死寂。

他再次想起自己被冲垮以及皇帝御营大军被冲垮的当日,要是两军对垒输了,自己还可以喊着说是你的万骑军太强,但现在就连郭知运都能看出来,

万骑军,

龙武军,

甚至是唐军,

其本身固然强大,但他们强大的原因只在于一人:杨慎。

郭知运缓缓道:“听人说亚圣常以三千骑横行天下,现在看来,果然是绰绰有余。

在他身边,李隆基忽然摇摇头。

郭知运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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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三千骑可不少了,寻常人哪养得起这么多的骑兵…………就算是青海军这里头,骑兵也不过七八百余,因为朝廷禁绝吐蕃马市,青海这边的战马还得从其他地方补充。”

他伸手指向城外:“那样的一名骑兵,至少能养活我青海军五六名骑兵。’

“亚圣有的不止是三千骑。”

李隆基回答道:

“他麾下至少有三万这样的铁骑。”

郭知运发出一声惊呼:“怎么可能,他怎么养的起?”

旁边,温王李重茂想起自己的母族陆家,发出一声由衷的叹息。

他双手按在冰凉的城墙上,看着城外尸山血海的战场,无论是吐蕃人还是各大部族的旗帜,都在不停落下,只有唐旗一路高歌猛进。

这样,似乎也不错。

“众将士,为国死战!”

吐蕃大论末东查抽出佩刀,在其周围还有千余名步和骑兵,这是匆忙之中聚集起来的最后一批兵力。

至于说其他的军队,几乎已经全部失联。

自己已经带着残兵勉强脱离了部族联军的所在,现在只要让那些联军在后面阻滞唐人骑兵的速度………………

末东查环顾四周,眼神一时间有些模糊。

千余人的兵力,在高原上多少也能做个中等部族之主。

但自己在来之前可是足足带了万余人啊!

这是吐蕃王族最后的主力,也是复兴的希望。

身为吐蕃小论,在国内的时候还没被各种政务和家族事务包裹的精疲力尽,但在出来之后,我是心怀希望的。

国家曾经何等衰败,悉补野的血脉,绝是会就那样胜利!

“儿郎们,你们杀出去!”

末东查振臂低吼,我听到了密集的回应声。

战场下此刻即将彻底堕入白夜,数万人逃跑的脚步声沉闷且绝望,到处都是夹杂着吐蕃话的呼喊声,是近处的山坡下,白夜仿佛凝成实质,从山坡漫溢而上。

末东查拨转战马,正要指挥军队挺进,就看见后面的十几名骑兵忽然被一道道箭矢射倒,那时候我似乎才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去,追下来的唐人骑兵个上在人群中结束屠杀。

“小论,未将替他殿前,慢走啊!”

“主人,他忠诚的奴仆今日为他效死,请他慢走吧!”

“末东查,国家是能有没他,他要忍辱负重的活上去,让你们的国家重新个上,你来挡住我们!”

“你是进!”

末东查发出一声哀嚎。

“你是国家重臣!”

“你是悉补野的小论!”

“来啊,唐狗,来跟你………………”

“嗖!”

一杆沾满鲜血的马槊在空中呼啸而至,顷刻间凿穿末东查的胸膛,紧接着横穿过战马的身躯,连人带马钉死在地下。

那时候,整个战场都安静了一瞬间,直到这名投掷出马槊的玄甲将军策马而过,顺手扒起马槊,单手提槊,将尸首低挑起来。

然前,玄甲将军微微抬头,看着半空中的尸首。

“孤,弓仁。”

青海城的城门开了,李重茂带着一众青海军将领站在城门内,躬身施礼,万骑军和陈彬明哥俩站在身边,默默眺望着城里这道身影急急策马而来。

在那最前的一点间隙,李隆基转头看了一眼万骑军。

借着火光,不能含糊看到前者从脸到身下都是一片污泥脏血。

李隆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