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崇尚大唐诗书礼仪之家,不得安置。”
张九龄愣了一会儿:“可这样做,又成了貶抑寒门平民,抬高世家出身。”
杨慎平静道:“哪怕那些寒门之中有什么韩信卫霍之流的人物,若他们不会说汉话,不喜欢大唐服饰,连明面上的遮掩都没有,就算朝廷养活他们,又有什么用?”
好大喜功,歌舞升平,还能养一养外国来朝的气象。
国家吃紧的时候,还包容个屁啊。
“更何况,河北各州县虽然不可能接受七十万新罗良民,但他们完全能消化掉七十万新罗奴隶。”
“可若是有新罗人因此家破人亡,夫妻,父失子,官府差役亲手制造种种人惨剧,甚至凌辱......”
杨慎回答道:
“武周年间,突厥南下的时候,赵州定州一带被掳掠坑杀者超过十万,而且远不止一次两次,朝廷苦于对付北方突厥的时候,新罗人在辽东那边伙同其他外族一同侵占大唐边疆,当时他们并不会考虑善待唐人俘虏;
我们可以讲仁义讲文化,但我们也有不讲仁义的底气,更不能自作主张,强行帮其他人讲仁义。
我们赢了,他们败了,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张九龄沉默思索。
“现在再来算算,七十万新罗奴隶,能卖多少钱?”
“......至少三百万贯。”
张九龄回答道:“再加上其他零零碎碎的,这已经超过先帝前朝全国一整年的收入了。”
往昔看关陇各家在饥荒之年拼命吸纳流民,就知道人口对这些大家族的重要性,甚至不惜冒着把家底暴露给朝廷的风险,也要吃下那些流民。
弘农杨氏吃的最多,杨慎几乎每次打残军队回到关中之后,都能在短时间内补足一批士气忠诚度极高的新卒,这便是人口的重要性。
但若是不将这些青壮用在战争而是用在生产上,不出几年,关中弘农杨氏便能弄出一个国中之国。
但打了一整年的战争,弘农杨氏的人口红利也已经被消耗大半,其他家或多或少都能感觉到杨家的外强中干,各有各的心思。
“朕收到了河北各州呈递上来的官奴售卖情况,北地胡双极其难卖,官府在短时间内难以发卖这些官奴,甚至还得用粮食养着他们,杨慎先前说这些人能卖出多少钱,现在却没有多少收益,朕还得替他应付朝堂。”
皇帝捻着手里的文书,有些忧虑。
再过一日,队伍即将抵达洛阳。
到时候,皇帝又得面对朝廷,一想到这他便头疼。
还不如被杨慎打一顿呢。
身边的老宦官想了想,道:“圣人先前吩咐的事情,奴已经让手底下的人组织了,很隐秘,选的都是死士和忠贞之后,哪怕是亚圣也不可能知道。”
“只是,这些人组织起来,总得有个统一的名号,发下身份,方便他们做事和监察大臣。”
皇帝闭上眼睛,第一时间想起来的,就是杨慎那身黑色锦衣。
他揉了揉眉心。
“就叫锦衣卫吧。”
“圣人起的名字真响亮。”
“呵,别人就行。”
皇帝摇摇头,愁道:
“唉,又没钱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