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少师,唐休璟。”
“这人.......”
杨慎倒是想起来了,这人年岁至少已经八十岁,但本身属于文武双全的大臣,先前为官和名声都相当不错。
但是在历史上,唐休璟致仕之后,为了给儿子和家族子孙谋门荫,又不得不舔着脸再度谋求起复为官,给儿孙都谋到官职后才二次致仕。
现在大概也是一样的考虑。
“纳妾之事再议,但主要是给唐公这种老臣一个面子,隋王府里头还有位置,实在不行,给他腾一个便是。”
杨慎给出的回答算是某种许诺,张仁愿笑着附和了一句,这才把话头转回到自己身上。
“唐公既然有位置,老夫寻思自己已经在漠南大功告成,也该是时候回到朝中了?”
唐人讲究一个出将入相。
张仁愿不说话,就眼巴巴地看着杨慎。
“若是张公回朝堂,定然有资格出任宰相。”
张仁愿面色一喜。
可随即,杨慎慢悠悠道:“但朝堂上如今不缺宰相,不知道张公打算顶替掉哪一位?”
张仁愿愁眉苦脸起来。
听这意思,是不打算在这里头帮自己。
话不说到明面上的好处便在于此,张仁愿也没继续说,瘪着嘴准备换话题。
“宰相的位置,暂时不能动,若是你愿意做尚书,倒是可以那个位置出来。”
张仁愿眼睛一亮,这时候,杨慎才慢悠悠道:
“你的朔方军有不少人可以解甲归田了,朝廷养不起他们,但本王能养得起他们,请张公去跟他们私底下聊聊,若是有愿意跟在本王军中者,无论军将、兵卒,本王一概厚遇之。”
历史上,唐太宗时期的百骑逐渐扩充成高宗时期的千骑,又变成中宗时期的万骑兵员迅速扩增,但整体军队的质量稍微有所下降。
但到了杨慎这边,他手中唯一一支骑兵精锐就是千骑,从最初的一千余扩增到四千骑,历经大战,就算是缺额,也几乎都是用边关精锐骑兵直接补充,平日里更是不缺健壮战马和各种待遇。
在临行前,千骑已经被他改建为万骑,当时的实际兵额只有五千骑。
“说实话,亚圣麾下豢养五千铁骑,已经足以横扫关中和洛州,养再多不是不行,但问题是,你平日里养着他们,难道不需要用钱粮么?”
“他们不是本王的私兵。”
“呵呵,亚圣说得对。”
河北一带民间虽然,等杨慎率军回到这儿的时候,秋收即将开始,今年除了辽东大战,河北许多地方被迫供给了更多的钱粮,但终于撑到秋收的时候,所有人都放下怨言,立刻准备积极投身到丰收之中。
杨慎抵达卫州,这里曾经是太平公主和武韦等人的封户食邑所在,当地百姓同时受到官府、豪族家奴,朝廷的三重剥削。
杨慎杀了武韦,又从太平公主手中换走了这些食邑,将其境内百姓全部重新登记为良民,除了今年要正常上交的租庸调赋税,所有百姓身上的担子比原先轻松了至少两倍。
下午的时候,官道后面追上来一队宦官,当众展开诏令,用皇帝的口吻,将卫州境内三千户增赏给杨慎做食邑。
那些站在杨慎面前叙说今年丰收光景的当地老者,顿时都有些尴尬和语塞,有些人则是闭上嘴,难掩忧愁。
自家这边好不容易恢复了自由身,却又要过去年那种受人欺侮的光景。
亚圣自然是好人,但他总不可能一直留在当地,他手下的那些属官、家奴,为了搜刮更多的赋税讨好主子,最后必然是无所不用其极。
“知道了。”
杨慎站在田垄上,随意接了诏令,为首的宦官不敢有丝毫不敬,唯唯诺诺地赔笑施礼。
“既然卫州这里封给本王做食邑,那本王今日当着诸位长者的面,也做个保证。”
杨慎看向所有人,目光落在他们身后不知道绵延多少里的农田里。
无尽粟田里涌起层层金黄,沉甸甸的穗子低垂,在斜阳下泛着金色光泽,空气里弥漫着干爽的谷米气息。偶有惊起的麻雀掠过低垂的穗头,远处隐约传来牛车的声响,这片景象无限铺陈下去,直至天边。
“自今日起,本王治下食邑废除所有课户的丁税,纵滋生人丁,永不加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