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辽西、海东这三大块区域,其境内的所有外族,哪怕是还活着的那一批,基本上也被唐军锤成了残联。
震国的废墟上哀鸿遍野,不过幸运的是,其境内国民已经被全部登记造册,即将带回营州境内安置。
虚外实内的做法,自高宗朝就已经开始,在当时倾国之力征服高句丽和百济之后,唐军奉诏命将其境内大半人口钱粮掳回国内,从后人的角度自然是觉得狭隘,但对于当时的大唐而言,依旧需要通过劫掠来维持国内脆弱的开
支。
“一杯,祭天地兮。”
“一杯,祭将士兮。”
“一杯,魂归来兮。”
在喊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李多祚掏出一柄小刀,在自己的脸上刮出几道血口,抬起手掌沾血,礼天。
在其面前,是两座坟冢。
巨唐故左骁卫大将军、朔方总管、上柱国、沙叱公神道碑。
李多祚闭上眼睛,回想着当日的景象。
明月高悬,两个年岁已高的老将军坐在营寨外的土丘上,因为战事实在是太顺利,可以预想到接下来的种种局势变化,所以自然而然地也就需要为将来事做考虑。
两人以水代酒,碰杯。
“你心里还忌惮黑水靺鞨部是诈降?”
李多祚微微颔首。
“但,忌惮也得去做啊,这毕竟是个机会,不是你我的机会,是我们家圣人的机会......若是能收服万余靺鞨人,平定辽东,圣人就能真正开始去做大唐天子了。”
李多祚跟着发出一声叹息。
“你我都是最初就跟随在圣人身边的,说难听点,你我当时都是投机之徒,想要借造反发泄你我心中的愤懑和不满,而我......我恨先帝罢免我的全部官职,但我也知道,我没脸去面对鸣沙县战死的上万将士!”
“所以,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带兵去最显眼的地方做诱饵,你去招降靺鞨人,如果他们真的是诈降,最先攻打的就是我,你和御营主力不会被波及到;求你,让我这个没用的老匹夫真正有点用处吧。
李多祚沉默不语。
随即,沙叱忠义又道:
“倘若我真的战死,你和圣人,反而可以借机向王发难,逼问他为什么姗姗来迟,借机夺走他的兵权,还给圣人!”
翌日,李多祚再度提出招降之策,沙叱忠义当众站出来,明摆着意欲抢功,最后圣人不得已,令二人分兵行事。
震国为皇后,贵妃乃至于伪太子大武艺的头颅,被一颗颗摆放在坟冢面前。
“老匹夫,嘴上说的那么好听,最后是你得了替圣人殿后战死的美名,留下耶耶担一身骂名。”
李多祚从亲兵手中接过一杯酒,洒在坟前,低声道:
“走好!”
当初,神龙政变,中宗复位,为了酬谢功臣,封功劳最卓著者为“五王”。
除了那五位被封王的宰相之外,李多祚事后同样受封辽阳郡王。
他最初的靺鞨酋长出身,似乎也在那日被彻底抹去,大唐高层所有人都将其视作李唐忠臣。
但自今日起,他才算是真正的融入了大唐。
因为在震国覆灭之后,黑水靺鞨遭到了唐军的疯狂报复,没过几天,就亡族了。
“将来,我要亲手灭亡突厥,尽灭胡种!”
男孩子在漂亮的大姐姐面前,总会刻意地表露出些许豪气。
金城公主拉着王忠嗣的手,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小男孩。
王忠嗣更是好心提醒道:
“安兄长,你好像是出身突厥人。”
“我是唐人!”今年才六岁的安禄山立刻喊道。
隋王府这几日在办喜事,好像是王长女的百日酒,其母亲是突厥公主,但这在大唐国内是绝对不会受歧视反而极为尊贵的身份。
除此之外的那些什么契丹、奚人、吐蕃之类的杂胡胡种,那才是真正上不得台面。
一向低调的王府这次在洛阳城内开了两日流水宴,当街撒赏钱,当家的王妃大概是为了显示自己身为主母且不善妒的胸怀,不仅经常与突厥公主抵足而眠,这次也毫不吝啬庆贺宴席的规模,打从心底的高兴。
好啊,突厥公主替我们家杨慎生了个闺女。
经常往来宫中和王府的金城公主和王忠嗣这两日没什么人管照,在王府内外瞎逛,误打误撞认识了安禄山。
听说,安禄山之父安延在亚圣军中做文书官,因此也算是自家人。
这就是所谓的圈子,从很小的时候便已经划分出范围了。
安禄山本来就很寂寞,眼巴巴的想跟着他们玩。
“将来,我去灭突厥,你去灭吐蕃,这样总可以了吧?”
朋友之间,本来就是要讲究一个退让,安禄山觉得自己很大度。
王忠嗣想了想,认认真真地回答道:
“可是,大人们说,北面突厥已经称臣了,不必再去灭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