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王很平和,反正是坐牢,与其睡在猪圈里,住军营里,至少能躺的舒服些。
但太平公主却是差点没气死。
自己这两个月好不容易才把洛阳的公主府产业给经营起来,现在这两个小子又要带自己出去打仗,甚至是去河西!
“圣人以至尊之躯,亲蹈险地,置边关将士于何处?”
你一个皇帝都要带头去打仗了,这家里的人又不是死绝了,将士们难道不会觉得这是皇帝嫌弃他们没用吗?
相王在旁边默默听着,不说话。
太平公主又道:“圣人福运长久,后嗣尚需承福而出,若是在外军略有失,偌大江山归于何处?”
皇帝成事到今日,已过了半年,子嗣却只有和皇后所生的一个儿子,甚至也就一岁大。
于情于理,这堪称胡闹般的御驾亲征都是不能同意的。
最重要的是,皇帝御驾亲征,却必须得带上自己和相王,她可以劝阻皇帝别出门,却不能用任何理由拒绝皇帝带上自己兄妹二人。
皇帝摇摇头,道:
“宗室之后何止朕一人,朕之弟温王重茂,皇叔相王之数子,外头都说了,这些人皆有资格登临大位,不是么?”
相王顿时变了神色,离开位置跪伏在御阶下方。
“皇叔起来吧,你我叔侄二人互相扶持,撑着偌大国家,属实不易,宗室血亲之间甚至都要担心互相残杀,此事,当止于朕。”
相王磕了个头,道:“圣人慈心圣明,臣惭愧。”
“那钱粮呢,兵马呢?”
太平公主接连问道:“传说吐蕃一旦出兵,便是动辄百万众,攻城拔寨,无坚不摧,边关连年苦战,圣人又准备动用多少兵力,是否有必要亲自前往?”
“更何况,圣人已开制科,恩试天下,到时候殿试却是他人代问,岂不是有失天下士子之心。”
“朕心已定,姑母不必多言。
皇帝扫了一眼,太平公主冷笑一声,正要再说话,杨慎这时候道:
“钱粮已够,甲兵已足,圣人此去是为了和边关将士并肩御疆土,并不是为了打出去,河西一带重镇无数,就算是有所动静,本王自当殿后,护住圣人。
更何况,吐蕃并无所谓百万之众,到时候天子威风一至,胡虏自当尽作鸟兽散。”
相王在旁边默默听着,一句话都不说。
“你们!”
太平公主只觉得胸膛气的发胀,怒道:“王,你便作吧!”
兵书上说,秋后出征最为适宜,实际上纵观全唐,春夏秋冬四季,其中爆发战争的占比是趋于平均的,并不仅限于秋日。
初唐时期,唐使可借兵灭一国,盛唐时期,将士可以远征三千里灭国,战机转瞬即逝,往往需要为政为将者在短时间内做出决断。
钱粮,是关陇各家先凑出来的一笔,再加上河北江淮士族的供奉,杨慎出门一趟,其实已经攒够了御驾亲征的钱。
这一趟虽然也是要开战厮杀,但毕竟是守着城池,此外还有大量安西军协防。
而且在杨慎的判断之中,如今唐与吐蕃双方所拉锯争夺的青海之地,其境内有大量的盐湖盐矿,从青海往东数百里之内,也能开垦出大量良田,虽然不足以完全自给自足,但确实是能产出巨大利益的。
当然,御驾亲征毕竟不是说走就走的事,杨慎还有不少家事需要处理,正好留些时间给皇帝多思考思考。
隋王府内。
王妃独孤氏坐在庭院里的藤椅上看书,杨慎走到她身侧的时候,独孤氏没有起身迎接,只是微微仰头,把杨慎伸过来的手按在肚皮上。
“感觉到什么了吗?”
“......没有。”
独孤氏坐起身,明艳娇嫩的脸蛋上满是认真:“那大王还不努力?”
杨慎:“…………”
射箭中靶,是个技术活,射的多了,总有一支箭能上靶。
床榻上,王妃平躺着,看着身上的隋王。
“大王想在安乐肚子里弄个宗室的种,想在那个突厥女人肚子里留个胡种,我都不在乎,但我也得有!”
王妃是愤怒的。
不管是谁,新婚燕尔,夫妻如胶似漆的时间还没过呢,丈夫就直接出门打仗去了,临走时在其他女人那里留种也就罢了,结果还从河北带回来一个,甚至是清河崔氏之嫡女!
虽说朝廷制度上规定亲王可以有一二孺人十媵妾,可自家大王就真打算把人数给凑满了不成?
尽管当初出嫁之前,爷爷专门提醒过这方面的事情,但是作为一个妻子,她可以不善妒,但是不能不想办法保住自己的位置。
你真以为我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家闺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