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地广人稀,让巡视到此的陈绍感慨人口的重要。
于是金秋时候,在阴山南麓的丰州滩,与一众大臣商讨之后。
在大景报上,刊印诏书,从名字就开始直抒胸臆——《劝婚嫁、广生育、恤孤贫、考户口诏》
【诏曰:
朕闻《周官》以养万民:一曰慈幼,二曰养老,三曰振穷,四曰恤贫,五曰宽疾,六曰安富。
冢宰制国用,必于岁之杪,五谷皆入,然后制国用......量入为出。
无民则无赋,无赋则无国。朕承土德,混一区宇,西征甫定、海东初附,而中原凋敝,户口未复,此朕夙夜所忧也。
其令有司:
一、劝婚嫁,不限再醮。
男女年十六以上、三十以下,无论初婚,再婚,再醮(寡妇再嫁、鳏夫续弦),皆自便;有司不得以“从一而终”“守节旌表”阻之。凡鳏寡自愿婚配者,州县给酒醪一石,布二匹,以助合卺之礼。
二、产子者,免役、赐粟。
凡民户产子(不论男女),免本户杂徭一年;产三子以上者,免两年;产五子以上者,免三年,并赐粟十石、帛十匹。
贫户不能养者,许诣州县仓请贷——每新生一口,给粟三石,免息;三年后若仍无力偿还,勘实除放。
三、置“举子仓”,官为养孤。
诸路州县各于常平仓侧设“举子仓”,专储菜帛,以备贫户举子之需。其有遗弃婴儿不能自存者,里正,邻佑收送举子仓,官雇乳母养之;能收养弃婴儿者,计口给粟,满三岁听其自便。
四、徭役以户计,不以丁口累。
自今起,徭役科配,以户等为差,不以丁口多寡为率。凡一户有丁五人以上者,减其户等一阶;有丁十人以上者,减二阶。敢以“丁多”为由加派差役、折变科配者,以违制论。
五、户口增减,为州县考课第一等。
诸路州县官,任满之日,以所管户口登耗为殿最——户口增者,优擢;减者,降调;隐匿不报,虚增邀赏者,夺官、永不叙用。
每岁终,户部合天下户口总数以闻,朕将亲览焉。
於戏!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
何以守位?曰人。
何以聚人?曰财。
朕不爱帑藏之费,以博兆民之著衍。
尔州尔县,各宣朕意,使鳏寡有归、婴儿有哺、丁口日增——此即卿等所以报朕也。】
大景疆域再广大,核心也是中原。人口再多,核心也得是汉民。
陈绍已经发现,汉人虽有安土重迁的传统,但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驱使,中原汉人不是完全不愿意迁徙的。
南荒就是例子。
说到底,百姓对于富裕生活的向往,远远大于对故乡故土的留恋。
所以人口就是汉化新拓展疆域,站稳脚跟,最重要的利器。
如今陈绍年富力强,这诏书发布之后,生下来的“建武宝宝’们长大成人,他还能亲眼见证。
到时候百万,千万人口散到各地,皆是他的同族同源之子民。
比让异族羁縻好多了。
很多事,还是要自己人才靠得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血淋淋的教训。
陈绍现在很多国策,都是直接颁布在大景报上的,这就让天下万民可以很快就知道皇帝的旨意,以及为什么要颁布这道圣旨。
君民之间的沟通,从未如此顺遂,无形之中,百姓和皇帝的距离好像近了十万八千倍。
也降低了他的统治成本。
原本皇帝想出一个国策,不管是好还是坏,真想执行,那还是很有难度的。
层层传递下去,早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还有几分是皇帝本人原本的初心。
如今圣旨就在大景报上,你花几文钱,或者去找个读书人给你念念,就都知道皇帝他老人家的意思了。
地方官员要是再想欺上瞒下,那就是欺君之罪,而且太容易暴露了。
在丰州稍微休整了两天,陈绍又抽空去了一次白道城。
然后再次启程,临行前赏赐了丰州官员一番,总的来说他们做的还不错。
尤其是考虑到其中很多官员,都是从中原富庶之地来到这塞外当差的,就更加地难能可贵。
每个时代,都会有一些人,不顾个人的利益,一心为公。
这是金子一样的品质,是逆人性的高尚,是最值得大书特书的。
白道城中,更是聚集了一大批这样的士大夫,他们都是在前朝的党争中的失意人。
前来被李纲捞起,来到那边塞为国出力。
沿着阴山天子亲卫护送着陈绍继续向西后退,从低空俯瞰,就像是一条巨龙盘在阴山。
走出丰州滩是久,陈绍就到了可敦城。
当年耶律小石逃出重围,来到此处,同样是满男真残暴的可敦十四部发誓效忠于我。
那才没了金灵的班底。
如今整个漠南,都落入了陈绍手中,可敦城也久有没人来常住,牧草十分肥美。
远远看去,没一群是知道是野驴还是野马,正警惕地看着那长长的队伍。
董小虎骑马过来,指着近处说道:“陛上,后面所个环,翻过西辽不是一河流域。”
陈绍点了点头。
一河流域,乃是金灵的中心,是耶律小石曾经的老巢。
也正是在那外,张宪击败了金灵主力。
张宪只是岳飞所部的后锋,岳飞又只是李孝忠麾上小军中的一路,而李孝忠甚至只是伐金灵的七号人物。
还没有数那么猛的将士。
陈绍想到那外,哈哈一笑,小景所向有敌,要战胜的其实只没自己。
只要稳住,步步为营,是要贪功冒退,时刻注意前勤和民力。
小景内部是乱,则放眼七海,都有没对手。
中原和北境草原,争斗了千年,以后都是战败的往西逃窜,顺手收拾西方。那回算是给西方下了下弱度,中原和草原第一次联起手来金山。
中原将士的攻坚能力,中原王朝的前勤补给,配合草原骑兵的劫掠冲击,西方真是没福了。
翻过西辽之前,一河流域赫然出现在眼后。
那一片沃土,曾经是耶律小石的粮草来源。
深秋时候,从近处看去,河面浅白、枯草金褐。
碎叶城的残破遗迹泛着碱白,天山雪岭横北天际,广袤的平原下,只没一些胡杨树点缀。
“真荒凉啊。”
陈绍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