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儒生伸展了一下酸痛的四肢，身体百骸却有说不出的快意和轻松。文儒生觉得奇怪，一时间却想不通其中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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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虽安全地驶过龙门，却有些破损，船老大刘大决定在蒲泾渡休整两天，一来兄弟们歇息一下，二来这也得请人修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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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停休的两日，柳三娘几次过来探望，言语关切。文儒生原不是拘礼之人，知晓柳三年身世之后更是不再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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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三娘单名一个倩字，原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只因父亲得罪奸人被杀，家也被抄，她则被卖到妓院。文儒生闻知，不禁为之扼腕叹息，如此更觉眼中人哀婉动人。柳姑娘谈吐优雅，琴棋书画皆通，文儒生心里又多了几分敬服。柳姑娘则看文儒生风度翩翩，为人善良正直，可谓托付终生之良伴。心里一有这念头，柳三娘抬头正视起来就不免有几分羞意，可转念又想自己身世可怜，已是残花败柳，又不禁暗自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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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日，船损坏的地方终修好了。船老大刘大高兴，决定明早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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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该着有事，这天深夜，文儒生睡得正熟，却被一阵喧闹声吵醒了，似乎有许多人一起跳上了船一般。文儒生吓一跳，坐了起来，惊惧之间，却听得一人朗声道：“船上人听着，我等是太行三雄，今借用贵船一用！”接着听着几人惨呼，文儒生听得心头一紧。秦天霸先时还从床上一骨碌坐起，扯出长刀，一听是太行三雄的名号顿时泄了气，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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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三雄，实际上江湖人称之为“三凶”，是头等惹不起的狠角色，秦天霸暗叹自己真是走霉运，自己原本只不过想换换地方发财，没想到会这么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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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霸看到对面文公子射来殷切神色，他只能苦笑摇头，和这些江湖出了名黑道白道都头痛的强盗相比，自己和这文弱书生其实并没太大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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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儒生见秦天霸神色，心头不由一阵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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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倩姑娘与小玉这时也醒了，待知道是强盗上了船之后脸色吓得煞白。柳倩忙换上一旧衣裙，头上的珠钗拔了，头发散乱着，在地上抹了一些灰土，搽在脸上，转眼就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佣妇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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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盗们很快都上了船，船家反抗了几下，却几个照面被弄得在地上滚爬叫喊，哪是这些武林高手的对手。所幸对方还有用得着船家的地方，没下狠手。船老大刘大立即大叫一声：“不要伤及无辜，我们听命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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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船客被驱赶到甲板，他们战战兢兢站成一堆。此时，船头已经站定了三个身穿青袍之人，左边一瘦高汉子，手擎一把长枪，月色下枪尖闪闪发亮；右边一矮胖汉，手拿一明晃晃鬼头大刀，正狞笑着。中间却是一文静书生，手擎一把铁扇，在那轻摇着，往脸上看，很有些英俊不凡，只是眼带邪光，另外还十来个黑衣人在忙着往船上搬运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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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舱船老大的货物，他们的水手要两个人才搬得动的一箱货物，只见这些黑衣人一人拎起两箱，毫不费力拎起来就往水里扔，为他们的东西腾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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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老大刘大和儿子刘强及众水手听到这货物扔到水里的声音，心如刀割，却没办法，心知遇到了江洋大盗，能保住这条命就不错了。那穿青袍站在中间的年轻人显然是首脑，把扇子一折，抱手道：“我等劫来元鞑子朝廷的饷银一万两黄金，今借贵船运往氓山一行，还请行个方便。”语气还算客气，船老大刘大与秦天霸却听得心头一凛，知道不好，这些强盗把话说得这般清楚明白，很可能事毕杀人灭口。船老大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个好办，只要几位壮士不杀害船上任何一个人，我们就照办！”那年轻人眼中忽精芒一闪，刹时好重的杀气扑来，空气仿佛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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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老大毫无武功，却凭着骨子里生活艰辛锤炼出来的硬气一力扛着，竟能巍然不动。过了一会，那年轻人哈哈大笑说道：“好汉子！就这样，现在开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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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起锚，要乘夜离开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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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般时分，船老大心头不禁叹息，适才在渡口时不是没想过和众弟兄们跳水逃生，儿子刘强也有这样的暗示，但转而一想：“船家，船家，没有船哪有家。这船可是全村人生活的指靠呀。再说，要自己背弃船上的客人而逃生却也是船老大刘大怎么也做不出来的。如今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寻找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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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太行三凶一伙夺得一万两黄金后不敢走陆路，于是想到劫一艘船走水路，也该这条船倒霉。铁扇书生是三凶中的老大，武功高深莫测不说，心计更重，虽是白脸书生模样，下手极是狠毒，往往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刚上了船来，铁扇书生原是有打算先把那些没用的船客做了，留下水手，省得他们占地方，没想到船老大毫不惧怕，提出要求，他转念一想，恐船上人人心不稳，也就爽快答应，心里想等到时候，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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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扇书生向两旁低语吩咐了一番，众贼寇开始行动，监视水手、船客各自分责，动作利落，显得训练有术。一众船客迅速被驱赶到在一个较大的舱房，拥挤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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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商人吓得一个劲地作揖；柳倩和小玉没作声；那对拉二胡祖孙俩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秦天霸苦着脸，腰刀早扔了，以免麻烦；文清很紧张，文儒生却是一脸平静，双目之间竟还有一丝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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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中，船客的船舱中，众人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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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孙女开始低声地哭泣，商人们在长嘘短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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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儒生小声地问一旁的秦天霸道：“秦兄，这些人到了地方后，会放我们吗？”众人听文儒生有此问，虽然不说话，也都一个个提耳聆听。众人心里寻摸，这些人当中也就这姓秦的长得生猛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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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霸叹了一口气道：“文公子想的过于天真，恐怕我们会是一个也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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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那几个商人首先叫道：“这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文儒生仍然是小声地说：“秦兄，那你？”秦天霸苦着脸，一摆手说道：“文公子，你有所不知，我在他们面前根本就伸不上手。到时候，我们只有各安天命，各自逃生。这处黄河河面已很是宽敞，贸然下去也恐怕很难逃生呀！”后面的这句话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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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儒生听得秦天霸这么一说，心始往下沉。看来，这秦天霸并非如自己心头所想，无法仰仗，事情怎么转眼发展到如此地步？文儒生这才有几分着急起来。文清在一旁早是眼泪汪汪，暗怪自己没有劝住公子这么任性甩了众人偷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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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了一日，傍晚时分，商人李甲上厕所回到船舱，看监视的人走远了，一咧嘴就哭开了，边哭边喃喃自语：“这下死定了，这下死定了！”哭得痛心痛肺，却又不敢大声。众人忙问什么原因。良久，李甲止住了哭声说道：“适才，上厕所的时听到那些强盗说要把我们全部杀了的！”众人一听，各自难受，不想这最糟糕的事情被证实了，船舱内顿时一片死一样的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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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文儒生忽听柳倩对小玉说：“小玉，去端一盆水来。”小玉不明白小姐是干什么，只得照办。好不容易弄来一盆水，只见柳倩姑娘用水轻轻地洗净自己的脸。不一会，洗干净了。然后，柳倩背对着众人，竟然脱去外面的衣裳，然后飞快地从包袱里拿出一身漂亮衣裳换上，半响把头发输理好，然后轻声对小玉说：“你在这呆着，我去去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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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但见柳倩走出船舱，脆声声地对那守在舱门外的人说道：“这位兄弟，我要去你们的龙头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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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这一声，文儒生就觉得心忽被刀挖了一刀一般，秦天霸则忍不住轻骂了一句：“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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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晚上，柳倩都没有回来，文儒生心里终恨恨道：“水性扬花！水性扬花！前些日是我看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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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这一夜，柳倩赤裸裸地躺在铁扇书生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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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扇书生万没想到这船上竟有如此的绝色，心里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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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倩刻意地迎奉铁扇书生，只一个要求：不要伤害船上众人，当然，柳倩也保证他们各自回去不会再提到船上的事情。铁扇书生一口应承了，因他深知，强占一个女人和那个女人主动奉上的感觉实在有如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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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倩极尽自己的能事，可不知怎的，对方扑到身上要扳开她的两腿时，她两腿本能夹得铁紧，不想这一动作让铁扇书生兴奋异常，更加疯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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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倩终放弃了，她想学往常一般享受这带些须罪恶与羞耻的快感，却没料不到，对方在自己身上起伏的时候，心真如同一刀一刀割一般痛，万分的屈辱和恶心齐齐涌上心头，然而即使如此，表面上偏偏还要装出淫荡十足，享受十足的模样。就在对方高潮的一瞬间，柳倩内心低呼一声：“文公子！”泪，竟偷偷地地从眼角溢出，滑过脸颊。这一刻，柳倩深知，今生今世与那文公子再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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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柳倩脸色平静地回到船舱。她的目光一接文儒生满眼的鄙夷，心中一苦，差点就忍受不了，不禁倩脸微寒，玉齿紧咬，终究没说话，来到小玉旁默然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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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焦急问：“小姐，这一晚上你到哪去了？”柳倩轻轻说：“你不要问了。”秦天霸在旁发出嘿嘿的冷笑。商人李甲心里想：要我是漂亮女人，我也这样做，毕竟这世道，活下去才是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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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儒生得恩准上厕所时正好遇到船老大刘大，他们小声地交谈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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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老大刘大几天下来仿佛老了许多，不改的还是脸上的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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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儒生心下对这位老船家早就佩服，不禁问道：“刘老爹，你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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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叹了一口气道：“文公子呀，对不起你们，出门在外，让你们赶上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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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儒生赶紧说：“这怎么能怪你们呢？”接着压低声音说：“刘老爹，你们会水，早些想办法逃命去。”刘大望了文儒生一眼说：“不到最后一步，我们是不会扔下你们逃跑的。”文儒生沉吟一会，说道：“这帮强盗，现在他们的黄金在船上，想办法走的时候把船弄沉，至少这可以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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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叹道：“我们想到了，他们也想到了。这帮强盗精得很，一上船，就把船上所有的铁器扔到河里去了，就连厨房烧火也时不时有人监视，烧完了饭，火镰火石就收回去，一点也不少。”文儒生不禁暗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这帮强盗精明如此，难道，难道真的要命丧于此？文儒生还是不太相信这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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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儒生走后，船老大刘大又想起那天铁扇书生突然拦住他说的那句：“你们好象是从风陵渡过来的吧，我会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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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的话语让天不怕地不怕的船老大刘大也不禁打一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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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老大刘大明白可，现在，不仅是这一船的人命掌握在他们手上，就连自己风陵渡的老老小小们，如果自己异动的话，恐怕以后也难逃劫难，刘大顿时有一种被彻底控制的沮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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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两天，风平浪静，强盗们对船客的态度仿佛要好了一些，众人心头不禁又有些期盼，也许这些匪人并不一定要灭口，是自己吓自己。这日用过晚饭，大家吃得不错，秦天霸顿觉不妙，暗暗对文公子说：“情况好象不对，这里最近的渡口离氓山很近了，文公子要做好准备。”果然用过饭后，强盗们要船客到甲板上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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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头甲板中间一把太师椅，铁扇书生在那安稳地坐着，另二凶则在旁挺枪带刀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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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扇书生望着众人，说：“吃好了吗？吃好了就来看看这人生最后的一次日落吧。”语气潇洒，好象是不经意间说起一件小事。船老大刘大一抱手，说道：“盗亦有道，你们抢的是元靼子的钱，我等怎会说出去呢？况且伤害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又怎么是英雄本色？”刘大在做最后的努力，眼角却瞥了一下自己儿子。铁扇书生哈哈一笑，起身盯着刘大说道：“好一个不长眼的老东西，我们三雄手下何曾留下过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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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面如土色。这时，柳倩轻迈金莲从众人之中走了出来，银铃一般娇声道：“大当家的，是该杀光这些人，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奴家上到这船，他们都欺负奴家。”说着一副万分委屈的样子，走到铁扇书生面前。铁扇书生淫笑着捏了一把柳倩脸蛋说道：“放心，你，我是舍不得的。”突变忽起，柳倩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攥着一根银钗，狠狠地向铁扇书生眼睛刺去。铁扇书生完全没料到，头一偏，却还是留下一道血痕，不禁大怒，双手用力一推，柳倩惨叫一声，人飞跌落在甲板的另一边，仰头喷出一大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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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扇书生骂道：“好你个不要脸的婊子，竟敢暗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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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倩躺在甲板上，望着铁扇书生，两眼放出怒火，骂道：“你更不要脸，枉为一大当家的，说出话却不算话，说过要放我们，如今如今……咳咳。”又一股鲜血从嘴里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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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发生太快，商人李甲吓得一哆嗦软瘫了下来；秦天霸脸色惨白，似有惭愧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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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不提，单说文儒生。文儒生瞬间明白，好一个烈性的姑娘，却原来以身饲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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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听得柳倩冷笑一声：“你，你以为老娘喜欢陪你？你在床上动作太烂，我可怜你！”当着下属的面前听到这样的话，铁扇书生怒极，一个纵身过来，铁扇一挥，利光一闪，文儒生来不及惊叫，可怜大好年华柳倩姑娘头颅飞起，无头的尸首冒着汩汩的鲜血，僵直着撑着兀自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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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扇书生兀自骂道：“臭婊子！把他们都杀了，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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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颅划出一道弧线，竟朝文儒生与秦天霸这边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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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头颅落在甲板上，滚了几滚，就滚到文儒生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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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霸全身肌肉紧绷，然后，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下体冒出，很快，一股温熏的水气从自己裤腰方往外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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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倩的眼睛含着笑望着自己，像是知道会来到自己身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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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儒生呆了，愣了，心头的震撼比那天头顶上击的天地交合的巨雷还要来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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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倩的死顿时引发文儒生体内天人交合的巨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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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文儒生内心炸开，到处充斥着蓝色的电火花，然后，热血***，然后激昂，一股巨大的力量迅速由体内流传到四肢末梢，骨骼像燃着的干柴一般劈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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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扇书生的手下一个个没有听老大的号令，他们呆了，或者说，有些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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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扇书生正奇怪，因为他发现手下一个个惊异恐怖的表情。铁扇书生转过头，这时才发觉那个心头有些印象的文弱书生竟缓缓地蹲下身子，这个秀才的手，竟一寸一寸地摸向那贱人怒目圆睁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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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儒生身旁的秦天霸的两只腿已经在剧烈哆嗦了，他想文公子大概是疯了，一定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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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他竟捧起柳三娘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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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霸看入眼的是头颅那狰狞的切口，那暴露的猩红的肉以及白色的气管，他又忍不住在自己裤裆里温暖地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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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儒生的眼中却只有这张美仑美奂的脸，这是一张从未有过的素净和清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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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捧了起来，然后他的嘴也一寸一寸地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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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的嘴唇在柳倩头颅的额头上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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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还等什么？”铁扇书生呵斥道。他笑了，他的手下竟然会被这一场景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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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一声强盗冲过来，一场屠杀即将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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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们拼了！”船老大的儿子刘强率先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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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苍苍的船老大亦怒目而视，柳倩的死让他热血***，这日子反正是过不下去了，***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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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尿裤的秦天霸这会子也踉跄着站直了身子，拉开了一个虚飘飘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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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已经可以预见的结局血拼场面，双方扑到一起，铁扇书生情不自禁微闭起眼睛，用不了半刻，这些人，全部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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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斜下，仿佛不忍看这山河染血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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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船上所有人忽觉眼前一花，一个人影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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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扇书生从太师椅腾地站了起来的时候，已经有四个兄弟倒下。铁扇书生只看得清楚依然是那文弱书生，只看得清楚他身子奇怪地旋转，十指诡异地飞舞，却看不清楚他以指甲瞬间化破人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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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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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唰！铁扇书生身旁的两位挺枪拔刀的拜把子兄弟受不住这骇人的压力而不得不迎头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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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老大，儿子刘强，水手们以及船客欲拼命的势子一齐都刹住了，他们都呆了。他们就看到文儒生状若疯魔一般闯入强盗之中，竟如虎入羊群一般，手下没有一合之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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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杆江湖上闻风丧胆的大铁枪很快飞向高空，还有那把鬼头大刀，对方赖以成名的利器斜斜地急飞出船外，瘦高个与矮胖个的身子同时抛了起来，然后在空中炸成两团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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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霸看得清楚，看得心头古怪莫名，接着，他眼睛一花，他看到传说中的铁扇书生终于动了。他一动起来，就如同一团光影迅速滚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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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巨响，秦天霸就觉得连整个船身都晃了一晃，眼前所有景物齐抖了抖。待看清楚了，却见铁扇书生捂着胸口，瞪大了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缓缓地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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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儒生急旋的身子忽然停住了，就像是一阵狂风忽然顿住。强盗一一倒地，无一句呻吟声，竟无一幸免，鲜血尽湿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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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犹如修罗地狱般恐怖惨烈，甲板上一众人等一个个却不害怕。秦天霸挺直了身子，觉得解气，太***解气，真想眼前有个大酒葫芦，灌她娘的一个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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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飞出大铁枪才从空中落下，深深地插在离文儒生三步远的甲板上，发出“嗡嗡”的颤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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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儒生无知无觉，对着夕阳，忽的身子一软，缓缓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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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船伫立在江中，微微起伏，一曲《夜深沉》的二胡声飘出，带着无比的杀伐，带着无比的壮烈，带着无比的雄浑，在宽阔的河面上飘飘荡荡，似要传遍人间，似要把这吞噬人的无尽黑暗撕出一道口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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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儒生的船舱里挤满了人，看来，文公子又进入了新的一轮昏睡，只是这一次，却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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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所有人都几乎来了，但是，对面柳三娘船舱的小玉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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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下，小玉不哭不笑，活像一尊石雕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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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拿起了她的针线，不停地缝，不停地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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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把一辈子孤苦伶仃的姐姐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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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她怕极了这世上的残忍、凶狠，但是，她总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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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姐姐没了，所以，她不能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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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烛泪垂落，最后一针缝好了，柳倩一直睁着的双目忽然一下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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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船儿仿佛静伫，江河仿佛不再起伏，星月仿佛光辉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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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哭声传出，点滴之势转瞬竟化暴风骤雨，直冲向那无穷无尽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