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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革命对大汉的威胁(第1页/共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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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玉龙确定了给拿破仑三世的安排,参军府和鸿胪寺的官员同时领命。

刘玉龙这边继续叮嘱和吩咐他们:

“北非方面的建设和战斗不受其他地区的影响。

“按照计划顺着海岸线向西推进,占领阿尔...

硝烟尚未散尽,锡滑膛枪拉城东郊的旷野上已铺满褐红与暗紫交叠的尸毯。残肢断臂横陈于焦土之间,断旗斜插在泥泞里,被血浸透的罗刹军服在风中簌簌抖动,像垂死之鸟最后扑棱的翅。机枪弹壳堆成小丘,铜色泛冷,踩上去发出细碎脆响;一具尚带体温的军官尸体趴在铁丝网边缘,右手还死死攥着半截被削断的佩剑,指节发白,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与碎肉——那是他试图徒手撕开铁丝网时留下的最后印记。

利斯特鲁密的撤退号角声未及传远,便被河面轰鸣压得支离破碎。多瑙河上,三艘铁甲巡洋舰劈开浊浪,船艏炮塔缓缓旋转,十二门二一零毫米线膛炮口喷吐淡青火光,炮弹呼啸着砸进罗刹南岸营地。不是轰然爆裂,而是沉闷如巨兽吞咽的“咚——咚——咚”,每一声都震得地面龟裂,营帐如纸糊般塌陷,火药库在第三轮齐射时殉爆,橘红火球腾空而起,灼热气浪掀翻百米内所有活物。浓烟升至三百尺高,形如扭曲的黑色巨掌,缓缓遮蔽了正午的日头。

姚文学站在旗舰“镇海”号指挥塔顶层,玄色戎装肩章上星徽冷亮,左手扶着黄铜望远镜,右手拇指无意识摩挲腰间佩刀刀柄——那是一柄汉昌七年制式雁翎刀,鞘上缠着褪色的赤绸。他未发一令,只将望远镜转向左舷。关天培已率两艘炮艇贴岸疾驰,艇首双联装三十毫米速射炮火舌连绵不绝,扫荡河滩上试图集结的罗刹溃兵。日本仆从兵第三混成旅的掷弹兵乘登陆艇抢滩,每人背负四枚黑火药手榴弹,落地即匍匐前进,以堑壕战法交替掩护,炸毁罗刹临时架设的拒马与胸墙。他们动作迅捷如狸猫,战术素养竟比某些大汉新编民团更熟稔——这并非偶然。姚文学半月前亲赴东京湾校场,督训这些穿蓝布军服、束皮带、脚蹬胶底战靴的东瀛子弟。他当众斩断一根浸油麻绳,掷于众人面前:“绳断无声,兵行无迹。尔等若做不到‘静、准、狠’三字,便不必持我大汉枪械。”

此刻,第三混成旅前锋已突入罗刹营地腹地。一名年轻少尉攀上焚毁的粮仓残垣,摘下钢盔抹去额角血汗,举起信号枪朝天发射三枚红色焰火。刹那间,锡滑膛枪拉城西门轰然洞开,桂娜国梅雄艺科夫亲率八千鲁密骑兵自城内奔涌而出!这支骑兵非昔日戈尔恰部那种松散游骑,而是全副披挂:胸甲覆暗鳞纹钢片,马鞍两侧悬挂两支汉昌九年卡宾枪,马腹下捆扎四枚手榴弹。他们胯下战马皆经大汉军马监选育改良,脖颈粗壮,蹄掌钉嵌合金铁掌,冲刺时踏地如擂鼓。梅雄艺科夫银甲映日,手中长矛矛尖挑着一面撕裂的罗刹军旗,策马掠过战场时嘶吼:“看清楚!这不是戈尔恰的骑兵!这是大汉授衔、鲁密供马、桂娜执缰的‘龙鳞骑’!”

罗刹溃兵阵脚彻底崩解。他们本就精疲力竭,又遭海陆夹击,士气早已溃如沙堡。有人跪地举枪投降,却被身后同伴撞倒践踏;有人夺路奔向河岸,却见水面上浮尸密布,几艘沉没的运输船倾覆如巨龟,船底朝天,舱内漂出泡胀的骡马尸骸。更骇人的是,多瑙河水竟泛起诡异的墨绿色——大汉工兵早于三日前在上游投放特制水雷,雷体外壳涂有磷化铜粉,遇水缓慢析出微毒,不致死人,却令河水腥涩刺喉,牲畜饮之即瘫。此刻溃兵强灌河水解渴,登时呕吐抽搐,眼珠泛白,倒伏于浅滩者不计其数。

利斯特鲁密的指挥部设在一座石砌磨坊内。窗棂已被流弹削去半边,他背对残破窗口,立于一张摊开的多瑙河下游地图前。地图上用朱砂圈出七处渡口,六处已被大汉舰队炮火覆盖,唯余北岸“秃鹫崖”一处尚存。他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指甲深陷进羊皮纸里,声音却奇异地平稳:“传令……所有未溃散单位,向秃鹫崖收缩。烧毁所有辎重,只携弹药与干粮。命工兵炸毁浮桥残骸,凿沉所有可用船只。”副官迟疑:“将军,秃鹫崖仅容单列通行,若大汉追兵至此……”利斯特鲁密忽然转身,眸中血丝密布,却不见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澄明:“追兵?他们不会追。姚文学要的是歼灭,不是驱逐。他会在秃鹫崖南侧十里外的‘鹰喙谷’布下口袋——那里两山夹峙,谷底铺满碎石,正是机枪最佳伏击场。”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黄铜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一行细小俄文:“为沙皇而战,至死方休”。他拇指重重按在表盖上,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声:“所以……我们偏不去鹰喙谷。”

午时三刻,秃鹫崖北麓陡坡上传来沉闷震动。并非马蹄或车轮之声,而是数百名罗刹工兵手持鹤嘴锄与撬棍,在崖壁基岩上奋力开凿。他们并非修筑工事,而是在岩缝间嵌入黑火药包——这并非防御,而是引诱。利斯特鲁密赌定姚文学必以侦察飞艇监控全局,而飞艇所见,只能是罗刹残军狼狈攀崖的假象。真正的杀招藏在崖顶:三百名精选步兵携带十二挺轻型机枪,隐伏于岩缝草丛之中,枪口均覆湿麻布,枪管缠绕浸油麻绳以抑反光。他们奉命不发一弹,只待大汉追兵进入崖下狭道,便以机枪俯射封锁退路,再引爆崖壁火药,使整段陡坡坍塌,将追兵活埋于乱石之下。

然而姚文学的飞艇并未升空。

旗舰“镇海”号舰桥内,电报员指尖翻飞,一纸电文刚被译出:“鹰喙谷西侧林地发现新鲜蹄印,数量约两千,方向指向秃鹫崖东侧古盐道。”姚文学阅毕,将电文递予关天培。关天培眯眼细看,忽然低笑:“老姚,你何时派斥候摸进人家后院了?”姚文学未答,只抬手召来一名身着灰布短打、腰挎匕首的汉子。那人叩首行礼,额角一道旧疤蜿蜒如蜈蚣——正是半月前潜入罗刹营地绘图的“夜枭”营斥候统领秦九。秦九声音沙哑:“禀将军,秃鹫崖东侧古盐道实为废弃驿路,路面石板早已风化,但道旁百年老槐根系盘结,形成天然隧道。末将率十二人潜伏三日,见罗刹工兵深夜运入二十箱火药,尽数埋于崖壁西侧,却于东侧盐道入口掘开三处暗穴,内藏桐油与硫磺。”

姚文学颔首,终于开口:“传令。‘镇海’号主炮校准秃鹫崖西侧崖壁,目标:第三、第七、第十一处火药埋设点。炮艇‘破浪’‘惊涛’抵近东侧盐道入口,以速射炮轰击暗穴周边岩层,逼其提前引爆。第三混成旅掷弹兵……”他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鲁密地形图,指尖点在盐道出口处一片松林:“此处松脂丰沛。命掷弹兵携火油罐,待崖壁火药初爆之际,纵火焚林。松脂遇火迸溅如雨,可焚尽伏兵。”

命令如雷霆贯入各部。申时初,秃鹫崖西侧崖壁突然腾起三团巨大火球,碎石如暴雨倾泻,却未阻断道路——因爆炸位置刻意偏移,仅震落表层浮石。几乎同时,东侧盐道入口处岩壁被炮弹击中,轰然垮塌,埋于其下的桐油硫磺桶被震裂,黑烟滚滚升腾。秦九率夜枭营斥候自松林树冠跃下,火油罐泼洒而出,掷弹兵投出燃烧弹,整片松林霎时化作赤色火海。烈焰舔舐崖顶,热浪扭曲空气,伏兵藏身的岩缝内温度骤升,有人不堪炙烤,竟自行开枪暴露方位。轻型机枪尚未喷吐火舌,已被崖下精准射来的猎兵子弹逐一击毙——大汉猎兵早据高处,以八百米外狙击,专打枪口焰与反光。

利斯特鲁密立于崖顶烽燧台,目睹松林火海,面色第一次真正灰败。他缓缓摘下军帽,露出剃得极短的花白鬓角,对身旁副官道:“告诉士兵……投降吧。向大汉,而非桂娜。”话音未落,一发十二毫米重弹呼啸而至,擦着他耳际掠过,将烽燧台砖石打得火星四溅。他竟不躲不避,只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提笔在随身日记本上疾书:“……此战非败于器不如人,实败于思不及人。大汉以机枪为矛,以电报为脉,以飞艇为眼,以松脂为火——四者合而为一,方成今日之‘天罗’。吾辈犹执滑膛枪之思,岂非抱薪救火?”

暮色四合,秃鹫崖下收拢俘虏。罗刹降兵列队跪于碎石滩,双手抱头,脊背在晚照中弯成统一弧度。姚文学策马缓行其间,忽于队尾见一少年兵,不过十六七岁,军服袖口缀着补丁,怀里紧抱一柄缺刃的刺刀。少年抬头,眼中无惧亦无悲,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姚文学勒马驻足,解下腰间水囊递去。少年怔住,迟疑接过,仰头猛灌。清水顺他瘦削下颌淌下,滴入胸前补丁。姚文学凝视他良久,忽道:“明日,随我军医营抬担架。”少年嘴唇翕动,终未出声,只将空水囊紧紧攥在汗湿掌心。

此时,锡滑膛枪拉城钟楼敲响七下。城内炊烟袅袅升起,混合着药草与烤面包的香气。城东校场,大汉工兵正指挥鲁密民夫拆卸罗刹遗留火炮——那些沉重的青铜炮身被吊起,拖向新建的铸铁厂。熔炉已燃,火焰熊熊,映得匠人们脸上汗珠晶莹。而在城西教堂废墟旁,新搭起的木棚里,日本仆从兵与鲁密士兵并肩而坐,共分一碗热汤。汤中浮着切碎的牛肉与胡萝卜,汤面油花金黄。无人说话,只有勺子碰碗沿的轻响,以及远处多瑙河永不止息的流水声。

夜色渐深,姚文学独坐旗舰甲板,膝上摊着一份未署名的密报。烛火摇曳,映得纸上字迹幽微:“……奥斯曼苏丹密使已于今晨抵京,携黄金万两、黑海港口租约草案。另,英吉利舰队已过直布罗陀,舰载陆军五千,扬言‘调停’。法郎西公使昨夜求见内阁首辅,索要多瑙河通航权……”

他吹熄烛火,将密报投入舷边铁桶,火苗倏然窜起,舔舐纸页,瞬间化为灰蝶。灰烬飘散于河风之中,似一场无声的雪。远处秃鹫崖轮廓隐于墨色,唯有崖顶烽燧台残存一角,在星光下泛着冷硬青光——那曾是利斯特鲁密最后站立之地,如今空荡如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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