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目光瞬间聚焦在安宁身上。
宁悦抬眼,眼底藏着隐秘的期待与恶意。
她就等着安宁撑不住,上台失态,出错崩盘。
安宁深吸一口气,她缓缓起身。
刚一站起,剧烈的眩晕瞬间席卷脑海,眼前白光炸裂、视线发黑、天旋地转。
站起来那一刹那,她双腿一软,浑身脱力。
“嗡——”
耳边瞬间嗡鸣一片,所有声音全部远离、模糊、消散。
身体彻底失去支撑力。
下一瞬。
在全场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
她整个人失去意识。
“砰——”
身体重重磕在地面的闷响,清晰刺耳。
“安博士!”
“怎么回事?!”
“突然晕倒了?是不是太累透支了?”
哗然声瞬间炸开。
周老脸色骤变,第一个快步冲上前,满脸慌张心疼:“安宁!安宁你怎么样?!”
宁悦站在原地,眼里带笑。
她立马走过去,“天啊!安宁姐姐怎么突然晕倒了!是不是熬坏身体了!”
她嘴上担忧,心底早已乐开了花。
倒了就好。
倒了,她的漏洞方案就能蒙混过关。
全场混乱喧闹之际。
高位席位上的谢琮澜,在她倒下的瞬间,身形骤然一僵,呼吸彻底停滞。
谢琮澜几乎是本能失控,大步冲开人群,单膝跪地将人捞进怀里。1
怀抱触到的温度,冰冷得吓人。
她整个人轻得离谱,软得毫无支撑,双眼紧闭,唇色惨白透明,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医护人员飞速赶到,蹲身快速查体,语速极快地判断:“心率紊乱、血压骤降、肢体冰凉严重!”
“是长期体虚透支、旧伤牵扯引发的突发性晕厥!患者身体底子极差,绝对有长期重症损耗、术后遗留问题!”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谢琮澜浑身一僵。
她视线死死锁在安宁苍白隐忍的脸上,微微蜷缩的小腹,发凉的指尖。
太像了。
可就在这真相即将捅破,只差分毫的临界瞬间——
安宁睫毛轻轻一颤。
她醒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刚刚是腹腔术后粘连旧疾急性爆发。
一旦被细查、被追问病根,
被查出腹腔手术痕迹、查出终身损伤,一切伪装彻底作废。
她是安宁,不是宁雾。
她死过一次,脱胎换骨,绝不允许任何人,
尤其是谢琮澜,扒开她早已埋掉的过往。
睁眼的第一秒,剧烈的眩晕和腹痛还在撕扯五脏六腑,冷汗浸透后背,浑身酸软脱力。
但她硬生生压下了所有痛苦的神态。
在谢琮澜那双濒临看透一切的暗沉眼眸直视过来的瞬间,她轻轻抬手,抵住他胸口,疏离、平静、淡漠出声:“我没事。”
她声音轻、弱、却稳。
医护皱眉:“女士,你身体反应很严重,绝对不是简单疲劳,你之前是不是做过大型腹部手术?”
“你的脏器状态……”
“没有。”
安宁语速极快。
她抬眸,目光平静看向医护,语气淡然从容,完美伪装成普通体虚低血糖:“我只是今天三餐不规律、熬夜太久、低血糖犯了。”
“我从小体质偏弱,低血糖眩晕是老毛病,不严重。”
“谢谢各位费心,不用过度检查,也不用特殊处理。”
一句话。
现场所有人瞬间被带偏认知。
原来是低血糖。
全场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大半。
唯独谢琮澜。
他盯着她过于镇定的脸。
她在瞒。
她在刻意遮掩什么。
宁悦站在人群后方,“原来是低血糖呀,吓死人了。”
“安宁姐姐也太拼了,今天一整天连轴转,换谁体质弱的都扛不住。”
“以后可不能这么熬自己啦,看着都让人担心。”
几句话,温柔无害。
谢琮澜眸色沉沉,依旧没有松手。
他还抱着她。
怀抱里的温度依旧冰凉,她身体细微的颤抖根本压不住。
他垂眸,嗓音极低、极沉,“真的只是低血糖?”
这句话,他问得很慢,很深。
像是在逼她坦白。
像是在给她最后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只要她但凡露出一丝破绽。
他立刻深挖到底。
安宁抬眸,清冷平静,直视他眼底,字字清晰,“嗯。”
“只是低血糖。”
“谢先生,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