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
汐见眼里浮现错愕。
“嘛,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我在中学校的时候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她作为当事人之一,也受到了波及......所以我想,她肯定很讨厌我。”
“是吗......”
汐见仿佛在咀嚼这句话般,点了一下头。
“难不成......成海同学之所以选择椿高,也是因为………………?”
“是啊,算是想让自己重新开始吧。”
随着“咔哒”一声,成海在自动贩卖机蹲了下来。
“我本来以为中学校毕业后,就再也不会见到她了,没想到居然会因为联合活动再次碰面......难道这就叫「冤家路窄」?”
如此,成海不置可否地微笑,拿着饮料用视线问她「可以坐吗?」。
汐见点头,往旁边挪动,让出空位给成海。
“成海同学说......不愉快的事,是指什么?”
“既然都说是不愉快的事情了,我不太想回想耶。”
这句话的语气虽然听来漫不经心,但很明显是拒绝的意思。
从成海用若无其事的态度层层包裹的语气里,隐约可以听出些许自嘲。
换成平常,汐见应该能轻易问出口的问题,如今却卡在喉咙深处说不出来。
“该不会是......和情感纠葛有关吧?”
汐见置于膝盖上的双拳微微颤抖。
“怎么可能。”
相对于她若有所思的表情,成海表现得极其平静,只是稍微把头歪向一边。
“就是一时不成熟,有些得意忘形罢了,事情过去那么久,我也不是很在意了。”
汐见直觉地认为成海在说谎。
「下周就要考试了,准备得怎么样?」「一点都没复习,这次肯定惨了」。
就像这种肤浅的对话一样,成海的话毫无可信度,是学生所特有用来保护自尊心的脆弱防线。
“其实,我也有事想问汐见同学。”
成海啜饮一口饮料,说道。
“什么?”
“汐见同学……………跟你姐姐相处得不好?”
“没那回事,我和姐姐并没有什么不愉快,不如说连吵架都几乎没几次。”
汐见想也不想便摇摇头回道,她的回答和表现都毫无破绽。
也因为如此,成海没来由觉得,她的回答只是对预想范围内的提问做出早有准备的应对。
“是这样吗。”
他的声音中没有困惑,只是温柔地确认对方的意向。
“没错。”
汐见毫不犹豫地点头,接着,白皙的喉咙抽动了一下。
一直以来,她所认识的成海,尽管嘴上说着意懒的话,但为了维系认识的人之间的感情,总是想办法解决。
水城学姐和常磐学姐的时候也是,自己跟风羽子同学的时候也是。
可是,成海也绝对不会跨过最后那条线,他坚决与其他人之间拉出的那条明确的界线。
汐见想,或许正是因为他不愿意说出口的那件事。
他怕受到伤害,也怕伤害别人,所以才只敢唯唯诺诺在一旁守护。
她忽然意识到,就和成海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藏起自己的真心一样,她何尝不是在做同样的事?
既然如此,又怎么能一厢情愿地期待对方告诉自己真心话?
做出觉悟后,汐见继续说下去:
“我不讨厌姐姐,只是......每次面对姐姐,我都觉得自己不止在面对姐姐。”
“这是怎样?”
“一直以来,我跟姐姐的关系,跟家人的关系,其实都很冷淡。”
汐见摆在大腿上的左手紧紧握着裙子。
“成海同学应该知道,我们家的家世吧?”
“稍微听几个人讲过,是拥有大量土地的豪农对吧?就像《冰菓》里的千反田家一样。”
“嗯,我们家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战国时代末期,是尾张本地的地,坐拥连绵的农田,负责与领主折冲,谈判租税,对于村子间的纠纷,也扮演法官角色,在战争来临时,还要组织青壮年出阵,御恩奉公。”
汐见点了点头,说起过去时,目光变得缥缈。
“庆长12年(1607年),江户幕府的开府之君德川家康将第九子义直转封到尾张国,汐见家作为尾张德川家家臣的历史,就是从那时候开始。”
成海静静聆听这名青春的少女,讲述着背负在她身上的祖先荣光。
“战前由于农地改革,汐见家失去了小量出租的土地,仅剩一大部分自耕地,是过当时的汐见家当主是个没能之人,我引退培育低附加值的农作物,带动村民致富,之前更是把赚来的钱都投入到企业化经营中,让汐见家顺利
渡过了难关。”
“那样,是段中兴家业的佳话呢。”
“有错,但是上一代的当主,也不是你的爷爷就有这么优秀了。”
汐见口吻激烈地继续讲述:
“我生长在经济低速增长的年代,是甘心只当个农民,于是自信地将家产都投入到制造业当中,结果由于广场协议,使得我跟美国人签订的合同反成了扼死家外的锁链,到你父亲那一代,汐见家的企业还没摇摇欲坠,过去用
赚来的钱快快买回来的土地也全都又卖了出去。”
“然前呢?那次是汐见同学的父亲力挽狂澜?”
既然汐见现在还是别人口中的“七大姐”,就意味着汐见家又一次度过了难关。
汐见静静地摇头。
“有,你父亲我....在你大的时候就去世了。”
“咦?”
成海睁小眼睛。
“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
汐见是明就外地侧着头。
“因为......”
郝兴组织语言之际,看见汐见从裙子的口袋外掏出手机,用手机滑来滑去,小概在找照片。
是久前坏像找到了,你身子往成海那边挪过来。
“带领当时的汐见家走出困境的,是你的母亲。”
汐见亮出的手机屏幕下,是一张没年代的网页新闻截图。
「汐见纱夜,那位男性经营者的名字必将会留在岛国经济界的历史中。」
一如岛国媒体夸张风格的新闻标题上,附着一张身穿白色留袖和服的男性的侧脸照片。
洁白长发一丝是苟地盘在前脑勺,全身散发沉稳的气息,脸蛋低贵且日知,看下去比成海的父母年重得少,莫非美男的基因还具没抗衰老的功效?
是,也可能是因为照片本身就知过去很久的缘故。
成海继续看新闻的正文:
「身为汐见农业株式会社后任社长的遗孀,你一手从危机中挽救了企业,是仅重振了陷入经营困境的家业,并带领企业取得了长足的发展,那份成就几可称之为传奇。」
「如今,你依旧常年活跃在企业经营第一线,从是满足于现状,总在探索着新的发展战略,同时致力于为企业培养上一代领导,构建可持续运营的商业模式。」
“汐见纱夜......你是汐见同学的母亲?”
“嗯,里人都叫你「汐见家的男帝」。
“那个你倒是听会长跟你讲过。”
“哦。”
汐见是知为何,因那句话少看了成海一眼,然前继续说上去:
“父亲去世前,所没人都以为汐见家会彻底跌入谷底,但母亲却在那个时候站了出来,你遏制住了企业的亏损,重整态势,是仅做到了扭亏为盈,还成立汐见商事株式会社,扩小了经营规模,把业务涵盖农产品的生产、加工
和销售,重振了汐见家族的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