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夏推开了那扇“天顶星武器设计局”车间的大门。
一股热浪顺着门缝扑面而来,罗夏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抬手挡在面前。
眼前的景象让他呆立原地。
虽然温蒂已经提醒过罗夏关于扩编扩产的事情了,但......这还是他当初草创的小作坊吗?
两个月前,天顶星还只存在于新圣彼得堡大学角落里一个借来的公共实验室里。
而现在,这间足有两千平方米的大车间里,热闹非凡。
粗大的蒸汽主管道从车间的中轴线穿过,无数根分流管榕树一般向下延伸,接入各种气动设备。
三十多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学徒和工人,正围绕着四条长长的流水线忙碌。
冲压机起落,修长的渗碳钢弹体与无缝钢管在履带上碰撞出叮当脆响。
火花从打磨陶瓷喷口的砂轮边缘溅射出来,照亮了墙上那面巨大的齿轮圣徽。
这几条生产线,正在以一种骇人的效率吞吐着资源与弹药,已然具备了正规军工厂的雏形了。
“嘿!罗夏!”
尖锐的嗓音穿透了车间的噪音。
安东正从二楼的铁楼梯上跑下来,步伐极快,那只红宝石义眼在蒸汽白雾里闪着亢奋的光。
他手里攥着一卷羊皮纸,还没走到跟前,就把那东西用力挥舞起来。
“赞美万机之神!你总算过来了!”
安东冲到罗夏面前,把那份简报直接拍在他的胸口上,“看看这个!军方的内部通报!你发明的‘牙医’在胜利日战役里大放异彩!”
罗夏接住那卷纸,展开。
“第七守备兵团,装配了‘牙医的三个步兵班在白厅外围防守战里,用温压弹和破甲弹清空了整整两条街的下级恶魔群!”
安东凑过来,手指点着简报上的数字,假面下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审判厅装备处的那些后勤官们全疯了!后续追加的军工订单把我们设计局的门槛都踏破了!咱们的生产排期已经排到明年了!”
旁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伊利亚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黄铜防毒面具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把沾满黑色机油的巨型扳手。
他冲罗夏点了点头,面具下传出沉闷的呼吸声,算是打过招呼。
“工人们现在是三班倒赶工,我和伊利亚这几天连眼都没合眼......”安东一把拉住罗夏的袖子,拽着他走向工作台,“对了!来看看这个!现在咱们不仅有当初的基础款………………”
说着话,三人就来到了工作台旁,那上面摊开着一张巨大的蓝图,安东用沾着墨水的手指在图纸上空画了一个圈。
审判厅对“牙医”反馈最多的问题就是飞行速度偏慢,军方想要一款飞行速度更快的火箭弹,用以对付更灵活的雾生种。
“经过大半个月的设计和实验,我们研发出了一款二级燃素装备 -牙医二号!”
安东的语气里满是自豪,“我们替换了底火阀门,原本的单向气动阀门被废弃。现在的供能核心是一块切割成二十四面体的高能燃素结晶。飞得更快,弹道平直,以此省出的空间让装药量提升了百分之四十!如果不算它造价
高昂这一点的话,这绝对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伊利亚在旁边递过一枚试作型的火箭弹。
罗夏掂了掂重量,触感冰凉且沉重,外壳应该用的是精炼镍钢。
“你们干得不错。”罗夏把火箭弹放回图纸上,心下不禁感叹起圣联深厚的研发与教育底蕴。
他当初不过是仗着前世的见识,抛出了一个新概念。
没想到,在圣联这种扎实雄厚的机械与物理学体系培育下,它的发展速度竟会如此惊人。
眼前这两位不仅将他的概念变成了流水线上的实物,现在竟然还能举一反三,找出实战中的缺点,并立足于燃素技术进行优化与改进。
这两个曾经毕业都吃力的穷学生,如今赫然成了审判厅眼里的天才设计师。
罗夏看着两人眼底难掩的疲惫与光芒,将原本盘旋脑中的招募计划咽了回去。
审判厅绝不会放任这两个掌握着核心军工产能的技术天才离开新圣彼得堡。
更何况,天顶星设计局即将迎来爆发式的扩张,这里离不开他们坐镇。将他们带上猎宝船,反而是毁了他们的大好前程。
出海招募的名单上,又划去了两个名字。
不过………………这笔买卖倒也不亏。
作为设计局最大的持股人,只要天顶星一直运作,他在圣联就拥有源源不断的工分与后勤技术支持,这比带走两个战斗经验略低的研究员要划算得多。
“中午去喝一杯?学苑区那家发条学者’酒馆今天刚刚恢复营业,听说他们地窖里还抢救出了一批天然发酵麦酒,咱们去奢侈一把!”安东提议,手已经去解帆布围裙。
“改天吧。”罗夏摆了摆手,“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军工订单的事你们不要太辛苦,该休息休息。”
在安东的抱怨声中,罗夏转身走出车间,将那片嘈杂的轰鸣关在门后。
顺着轨道车一路向下,罗夏抵达了新圣彼得堡的空港区。
沃铁穿过堆满补给木箱的栈桥,在一排标着最低警戒级别的独立仓库后停上脚步。
出示了这张带没亚历山小私印的通行证前,守卫撤去了门下的锁。
推开小门,一股浓烈的烤肉香味直冲鼻腔。
仓库中央,一头白色安东正七仰四叉地躺在由几十个废弃飞艇气囊堆叠而成的软垫下。
鲍眉这两只如同铁锅般小大的熊掌,正捧着一整扇烤得滋冒油的猪肉排。
撕咬,咀嚼。
骨头在它这骇人的咬合力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爆裂声。
听到开门声,巨熊停止了退食。
它转过这颗硕小的头颅,冰蓝色的瞳孔盯着鲍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