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歇地的南侧边缘,一条被废弃矿渣和工业废水侵蚀出的深沟横亘在岩壁下方。
这里是军火集市,生锈的铁皮棚子连成一片,空气里满是刺鼻的硫磺味道。
罗夏走在泥泞的街道上,靴底踩过的积水都泛着油光。尤里跟在他身侧,怀里带着两桶原矿。水蛭则走在最前面,肥胖的身躯展现出了让人惊讶的灵活,不断在人群中挤出道路。
街道两侧的摊位上,摆满了二手武器。齿轮裸露的机械弩、枪管发黑的燃素步枪,甚至还有连着半截血迹没擦干净的动力拳套。
卖家们坐在木箱上,用砂纸打磨着刀刃,对来往的潜在买家投去目光。
“听说了吗?前天早上,新圣彼得堡空港区那边又飞出去两艘军用飞艇。”一个满脸胡茬的佣兵蹲在路边,对同伴说道。
“早就传开了。”同伴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这几天圣联的飞艇就像发情的角翼鸟一样,天天在头顶上转悠。听说白厅那边的大人物们正在搞什么节日庆典,好多个飞艇出去出公差了。”
“管他们去死,只要不管我们这边的买卖就行。”
罗夏不动声色地听着这些议论。
他知道这意味着审判厅的清洗行动即将开始,动作比预想的还要快。这意味着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锈党很快就会察觉到异常,甚至可能提前发动那个所谓的计划。
他们这边也要尽快证明自己的战斗力。
水蛭在一个占地颇大的铁皮棚前停下脚步,棚子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护甲,从粗糙的铁皮胸甲到用雾生种甲壳拼接而成的重装防具,应有尽有。
老板是个瞎了一只眼的壮汉,正用一块油布擦拭着件暗红色的皮甲。
“弗拉基米尔老爷,就是这儿了。”水蛭转过身,谄媚地向罗夏汇报,“老瞎子这里的货,在整个喘歇地都能排进前三。您要的护具,他这儿绝对有。”
罗夏点点头,走进棚子。
尤里的目光马上被那件暗红色的皮甲吸引了。那是由成年岩鳞蝾螈的腹部皮肤硝制而成,表面布满细密的颗粒,兼具极高的韧性和防穿刺能力,是喘歇地最畅销的硬通货。
尤里伸手摸了摸皮甲的边缘,感受着那种坚韧的触感,眼中流露出渴望。
“这件不行。”罗夏出声打断。
罗夏伸出手指,敲了敲皮甲表面,“我们.....,我听其他雇佣兵说过,这种雾生种制作的皮甲只有铁卫才能佩戴,其他职业穿上会承受巨大的燃素侵蚀压力,很难正常战斗。
尤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老板,拿一套合成纤维作战服出来。”罗夏转头看向老瞎子,“要加固关节位置,内衬垫上轻量化的钢丝网。防毒面具也要换新的,滤罐容量要大,视野要开阔。
老瞎子放下手里的皮甲,用那只独眼上下打量了尤里一番,然后从棚子深处拖出一个木箱,拎出一套深灰色的作战服。衣料表面经过特殊处理,泛着一层哑光,手肘和膝盖处缝制着厚实的耐磨垫片。
“一磅半原矿。”老瞎子报出一个数字。
水蛭马上跳了出来,那张肥脸上堆满了夸张的冷笑。
“一磅半?老瞎子,你是把我们当成刚从圣联城里跑出来的菜鸟了?”
水蛭指着那套作战服,唾沫星子乱飞,“这料子,顶多就是蓝河区那些破产纺织厂的尾货!你敢要一磅半?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臭不要脸的要价在酒馆里传一传?”
老瞎子脸色一沉。
“少拿这个吓唬我,水蛭。这衣服的内衬用的是精钢丝混纺的,防割效果一流。”老瞎子冷冷地说道。
“三分之二磅。”水蛭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市井无赖的气势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外加两个防毒面具。不卖我们就去街对面的铁砧家看看,他那边的货可比你这里新鲜。”
老瞎子咬了咬牙,独眼在罗夏那张满是疤痕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败下阵来。
“一磅,不能再低了。”
“成交。”罗夏抛出一个装满零碎燃素原矿的布袋,正好一磅。
尤里拿着那套作战服,走到角落里换上。灰色的布料贴合着他的肌肉线条,关节处的加固设计让他活动自如。
他戴上那个配有大视野玻璃镜片的新防毒面具,深吸了一口气,过滤后的空气虽然依然带着淡淡的橡胶味,但比之前那个破烂货强太多了。
“还缺把武器。”罗夏看着尤里,目光转向老瞎子身后的武器架。
架子上摆放着几把步枪,罗夏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把上。那是一把胡桃木枪托的栓动步枪,枪管比普通步枪长出三分之一,表面镀着一层防锈漆。枪栓部分加装了燃素击发装置,整体造型粗犷且致命。
罗夏走过去,将步枪取下,入手极沉,重心偏前。他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膛线。
“M1889型(碎岩者’一级燃素栓动步枪。”老瞎子介绍道,语气中带着骄傲,“口径10.67毫米,全长1285毫米,5发桥夹装填。采用高浓度燃素压缩底火击发铅芯被甲弹,膛压为同期火药步枪的两倍,能在三百米外打穿岩鳞蝾螈
的头骨。”
尤里看着那把枪,咽了口唾沫。他现在只是一个见习猎手,距离一级还有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