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派最近开始热闹了起来。
山门外的青石台阶上,不断有陌生的面孔出现。
有背着大刀的独行客,有腰间悬着长剑的游侠儿,也有成群结队,穿着统一服饰的宗门弟子。
陆陆续续有武者抵达归元派,前来参加三派交流大会。
所谓三派交流大会,主要是指归元派、五行门、药谷三家宗门举办的弟子之间的交流大会。
这三家势力都相邻,彼此之间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摩擦。
但都维持着斗而不破的格局。
毕竟,一旦三派死斗,那只会便宜其他势力。
因此,三派之间虽有竞争,但还是会定期派人互相碰面,彼此之间多多沟通。
这三派交流大会就是如此。
只不过久而久之,三派会让一些弟子前来比试一番,给予一些奖励,也能把三派之间的争斗控制在一定规模。
三派交流大会十年一次,越来越受到三派的重视。
甚至最近数十年,还会邀请江湖上的一些武者,也来参加三派交流大会,一旦获胜,同样有奖励。
许多江湖武者都趋之若鹜。
这一次三派交流大会由归元派举办。
因此,许多江湖武者都提前抵达了归元派。
归元派的山门巍峨耸立,两侧的石狮子足有一人多高。
门前站着几名归元派的迎客弟子,个个精神抖擞,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袍,背上斜挎着长剑。
他们面带微笑,对每一位前来的客人都拱手行礼,引路安排。
山门内是一片宽阔的广场,青石铺地。
广场两侧插着各色旗幡,上边写着归元派、五行门、药谷等字样。
风吹过来,旗幡猎猎作响,给这山门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三五成群的江湖散人,有排列整齐的宗门弟子。
种种声音混在一起,颇为嘈杂。
这一日,莫听竹也来到了归元派,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这是他新收的弟子,白萱。
莫听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袍,左侧挂着一把长刀。
刀鞘是黑色的,上边刻着简单的云纹,刀柄处缠着防滑的麻绳。
他面容方正,浓眉大眼,下巴上蓄着短须,整个人看起来沉稳干练。
白萱则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腰间着一条白色的丝带。
她个头不算高,但身段匀称,脸蛋圆润,一双大眼睛灵动得很,四处张望,像是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师父,这就是归元派啊,真是气派......”
白萱儿活泼好动,灵动的眼珠子乱转,瞧着归元派的种种,惊叹不已。
她指着广场两侧的旗幡,又指了指远处的建筑群,嘴巴一直没合拢过。
归元派占地极广,从山门往里望去,层层叠叠的院落依山而建,青瓦白墙,错落有致。
最远处的山顶上,隐约还能看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在阳光下仿佛闪着金光。
“瞧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莫听竹摇了摇头。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目光也在归元派的建筑上扫了一圈,心里却也暗暗赞叹。
不愧是三派之一,光是这份气派,就不是他们这些江湖散人能比的。
他这一次是专程来到归元派参加三派交流大会的。
这可是江湖中的盛事。
但凡能够得到邀请的江湖人,无不引以为豪。
莫听竹也在邀请之列。
毕竟,他可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莫大侠!
白萱收回目光,凑到莫听竹身边,压低声音道:“师父,我还是第一次来到归元派这等大派,好奇了一些。”
“对了,您不是说有一个好友来接您么?听说还是归元派的化劲高手,在哪里?”
白萱天赋不差,如今虽然还只是气血境,但距离诞生内劲也不远了。
莫听竹对这个徒弟,一向很宠溺,这次三派交流大会,自然也带着白萱一起来了。
他听了白萱的问话,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却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急,他应该快来了。”
莫听竹随口应道。
话音刚落,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莫兄,好久不见啊!”
莫听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那男子大约三十来岁,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嘴角带着笑意,走路带风。
这人正是周鹏。
周鹏几步便走到了莫听竹面前,大笑着伸出手,拍了拍莫听竹的肩膀。
“莫兄,还是风采依旧啊。”
莫听竹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说的好友,其实就是周鹏。
当初在天鹰楼,周鹏放了莫听竹一马,两人反倒成了好友,时不时还有书信交流,见面的次数虽不多,但交情却更深了。
“周兄,你这气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不少。”
莫听竹上下打量了周鹏一番,笑道。
“哈哈,托你的福。”
周鹏笑着回道,目光一转,落在了白萱身上。
“这位是......”
周鹏看向了白萱。
白萱立刻站直了身子,微微低头,不敢再像刚才那样东张西望。
“她是我的徒弟,萱儿,这位是归元派内门弟子,周鹏。”
莫听竹介绍道。
白萱急忙行礼道:“见过周伯父。”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甜意。
“不用客气。”
周鹏摆摆手,目光在白萱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来。
他转过头,看向莫听竹,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多了几分感慨。
“不过,我如今可不是内门弟子了,我的年龄已经三十了,最近刚刚转为内门执事。”
周鹏感慨地说道。
在归元派,超过三十岁,还没有突破后天境,那就得转为内门执事。
没有人脉背景的,更是会被外放到各府县坐镇。
周鹏上一次去横山县,就是为了赚取功勋,为以后做打算。
但好在他是掌门一脉,人脉关系自然不差,如今转为了内门执事,依旧在归元派山门之中。
白萱听得一脸茫然。
她自然不清楚归元派内门弟子与内门执事的区别。
莫听竹倒是知道一点归元派的情况,笑着说道:“周兄还能继续留在归元派山门之中,已经比江湖中不知多少武者幸运了。”
这倒是实话。
莫听竹就是江湖散人。
江湖颠沛流离的生活,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好听点是仗剑江湖,快意恩仇。
不好听点,就是在江湖中流浪,四海为家。
他见过太多武者在江湖中漂泊半生,最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有的客死他乡,有的被人遗忘,有的甚至连名字都没留下。
相比之下,周鹏能在归元派内有一席之地,确实已经算是不错了。
“走,莫兄,咱们好好喝一杯。”
周鹏转身在前引路,带着莫听竹和白萱穿过广场,沿着一条青石小路往里走。
小路两侧种着翠竹,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竹香,沁人心脾。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三人来到一处安静的院落。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院墙是白色的,墙头上爬着几株藤蔓,开着细小的紫色花朵。
院子中央摆着一张石桌,四条石凳,桌上放着一套茶具。
周鹏带着莫听竹和白萱走进院子,让他们在石桌旁坐下。
他自己转身进了屋,不一会儿端出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碟小菜和一壶酒。
“来,尝尝这酒,是山上的泉水和咱们归元派自己种的粮食酿的,外面买不到。”
周鹏将酒倒满三杯,推了一杯给莫听竹,又看了看白萱。
白萱赶紧摆手:“周伯父,我不喝酒。”
“那就喝茶。”
周鹏笑了笑,又给她倒了杯茶。
三人刚坐下,就听到外面有敲门声。
“咦,周师兄,你有客人?”
来人是谢观潮。
他与周鹏在横山县出生入死,倒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时不时都会来串门。
谢观潮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腰间也挎着长刀,面容清秀,看起来比周鹏年轻不少。
他一进门,便看到了莫听竹和白萱,微微一怔,随即露出笑容。
“谢师弟,来,一起坐,这位是莫听竹,我和你提起过,当初的天鹰......”
周鹏简单介绍了一番。
“原来是莫大侠,久仰大名。”
谢观潮是自来熟,很快便与莫听竹熟络了。
他在石凳上坐下,自己倒了杯酒,仰头一口喝完,抹了抹嘴,脸上露出爽快的表情。
几杯酒下肚,谢观潮便忍不住说道:“莫大侠、周师兄,五行门和药谷的人也到了。嘿嘿,我瞧着五行门的人,个个脸色阴沉,上一次横山县矿脉之争,他们可是输得很惨。”
谢观潮说话时,嘴角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压低声音继续道:“你是没看到,五行门来的人里,有好几个都是熟面孔,上次在横山县,都是咱们的手下败将,这次居然也来了。我看他们的眼神,一个个似乎还想一雪前耻。”
莫听竹也听闻了五行门与归元派在横山县争夺矿脉,最后归元派更胜一筹,拿下了横山县的矿脉。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品味着酒里的甘甜,目光在周鹏和谢观潮脸上扫过。
“周兄,我听闻归元派在横山县之所以能击败五行门,是因为张宿的缘故。我一直都想问,这个张宿是当初天鹰楼那位连胜两场的少侠吗?”
莫听竹开口问道。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认真。
当初在天鹰楼,他亲眼见过张宿出手。
那个年轻人虽然年轻,但出手果断,招式凌厉,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不错,就是张师弟。当初张师弟在横山县,斩姜太真,杀独孤剑,以一己之力便压得五行门众人抬不起头来。”
周鹏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的目光有些悠远,似乎也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莫听竹瞪大了眼睛。
白萱也听得无比痴迷。
她从小就听说江湖中的种种,类似这种少年英豪的故事,只有在话本里才能看到。
没想到是真的?
白萱忍不住开口问道:“周伯父,那个张宿......他多大年纪?”
“张师弟今年应该还不到二十。”
周鹏回道。
“不到二十......”
白萱喃喃重复了一遍,眼里满是惊叹。
莫听竹感慨地长叹了一声:“后生可畏啊......”
他当初见到的张宿,虽然也很强,在天鹰楼内连胜两场,可当初张宿只是明劲修为,远远达不到后来的威势。
这才多久,张宿就已经能够斩杀姜太真、独孤剑那样的高手了。
莫听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既有感慨,也有羡慕。
“嘿嘿,这一次药谷来势汹汹,与五行门走得很近,三派交流大会只怕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