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夕阳西下,李二凤才从曲台殿离开。
长孙皇后带着后院的大部分女人在迎接李二凤。
毕竟是年轻恢复得快,经过一天的恢复,李二凤回到家不再是昨晚上那憔悴的样子,下车后显得贵气英武,就这身姿皮相和气度风采,让全家的女眷都看得眉眼带笑。
一群人陪着他到了长孙皇后的正院堂上说话,全家人都等着他吃饭,长孙皇后得知他在章台宫吃过饭了,就打发了女们,自己随便吃点。
李二凤陪着又吃了一遍。
吃完晚饭,夫妻两个门一关,灯一吹,躺在被窝里说起最近几个月发生在咸阳的事情。
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家里的事儿都来不及说。就这样长孙皇后嘚吧嘚吧地说到了后半夜,总觉得还有很多遗漏。
李二凤这几天太累了,听了一会儿实在挡不住,就先睡下,其余的事情明日再说。
长孙皇后见丈夫呼吸渐沉,终是不忍再扰,轻手轻脚替他好被角,吹熄了残灯。屋内重归寂静,唯有窗外更漏声声。她虽满腹话语未尽,却也只能压下心头琐事,侧身望着身旁安睡的李二凤,眉眼间满是温柔与怜惜。
这几个月风雨飘摇,他此时能平安归来已是万幸。想着明日还需早起料理家务,她也缓缓闭上双眼,在淡淡的安神香中,伴着这份失而复得的安宁,沉沉睡去。
因为始皇帝尚未痊愈,还在休养,李二凤一早就去曲台殿,侍奉始皇帝喝药,陪着他在曲台殿内散步行走。
李凤不仅没有对妹妹执掌大权有任何说法,还下令不许门客们乱说。这个行为反而为他招来了一片赞誉,说他孝顺、友爱,既然这个故事里李二凤是个好人,那么大反派就是子央。
现在子央的名声已经臭了,连一直主持咸阳令府事务的卫轮借着汇报夏收的大事,来找子央拿主意。
因为子央最近一直在章台宫,接触的都是秦朝的三公九卿,而且因为张良有刺杀的嫌疑,连章台宫都不许他进。所以除了石作为侍卫能跟进曲台殿外,其他长安君的随从门客都不能进入。
由此可见,子央在曲台殿并不能做主,但是很多人都没从中察觉出什么,都觉得这是应该的。
门客们只能让石代为传递消息,关键是石不是灵巧的人,子央的门客针对外面汹涌的舆情商量了一番,把应对方案写在纸上,让石背出来,当时背得挺好,第二天石出发前,张良不放心抽查了一下,结果背的前言不搭后语,想起什么说什么,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大家只能放弃,让卫轮前去
曲台殿和子央面谈。
就算是卫轮能够见到子央,也不能说太多,子身边有很多属官和高官,一整天都没有闲着的时候,众目睽睽之下,难有太长的时间用来说话。
卫轮就把张良的计策说出来:收民心、选良吏、存己待时。
子央就很感兴趣,连忙让卫轮解释具体的实施方案。
卫轮就先说了收民心,张良口中的民心,不是庶民之心,而是庶民之上,权贵之下的民心。
这群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身小嗓门高。这个群体规模不够庞大,远远比不上庶民黔首的规模,财富也不多,比不上权贵和大商贾,但是他们就是舆论的主力,他们说谁仁慈,天下就有至少六成的人说某人仁慈。
子央点点头,这不就是现代社会“庞大”的“中产”吗?
收民心就是针对这个群体进行的一系列政策倾斜,再直白点,就是讨好这个群体。
子央摇头:“减少他们的税赋,明年怎么办?北方抵御匈奴和南方征战岭南的大军吃什么喝什么?你们说从庶民身上多一点,每家多交三五斗就把空缺抹平了,是吗?
行,这件事按照你们的办法去办了。难道日后就不出别的事儿了吗?日后再照此办理,不照此办理他们就闹,故意拿捏我,我一旦不顺他们的意思办事,他们就到处说我坏话。
我都被说坏话了,何不从一开始就不搭理他们?”
子央想到这里,实在忍不住,就说:“张良也就是没在我跟前,在我跟前我就问他贱不贱!哪有把自己送上门请人拿捏的!”
卫轮没再说,而是说第二件事就是选良吏。
本来子央觉得这个是很正确的废话,但是卫轮刚才对“收民心”的解释,让子央觉得这个“选良吏”可能和自己理解的不一样,立即问:“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不强推不可能做之事”。
不能做的事有很多,比如说修道,比如说《金城疏》割韭菜、比如说暂缓修长城、比如说对骊山陵和甘泉宫削减规模。
张良的意思是,这段时间先表现得暧昧一点,骊山陵没办法,甘泉宫那里先停工,再放出小道消息说长安君想要放弃《金城疏》。
子央听明白了。
“第一招收人心是给人个甜枣,第二招选良吏是给人一巴掌,警告他们要是不听话,就对着他们往死里薅羊毛,是吧?”
卫轮虽然不知道“薅羊毛”代表什么意思,但是能听懂子央想表达什么,就点头。
卫轮说:“至于存己待时………………”